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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围黑雾突然不复方才的平静，唰地一拥而上，朝他们二人飞来，月仙宫宫主蓦地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结果没想到身后的黑雾也跟着围了过来，不到一会儿，便形成了包围圈，遮挡住了她眼前的视线。
出口又消失了。
她也因为黑雾的存在，探视不到自家老祖的存在，不由得出声喊道：“老祖！”
结果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当然，并非是月仙宫老祖故意不回她，而是周围的黑雾刻意隔绝了他们二人的声音。
通过屏蔽视觉和听觉，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被分隔到两个不同的地方。
本来被王静月威胁就有够叫它们不爽，它们拿她没办法，难道还没办法对付这两个吗？
左右都是人类修士。
四舍五入一下，对付他们，也算是出了之前王静月威胁自己的那口恶气。
黑雾们四下商议了一番，觉得自己这番换算颇有道理，一时间愈发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察觉到周围的黑雾异常的活跃跳动，月仙宫宫主皱了皱眉，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她方才好不容易才跟老祖汇合，现如今又分开，一直寻找的出口也跟着消失了，还真是诸事不顺。
不过，更棘手的，应该是眼前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一路过来，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黑雾一直在试图腐蚀她的神魂，侵吞她的神智。
但因为她早有准备，所以全部避了过去。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它们并没有办法直接攻击自己，只能用侵吞神智或者幻境的方式污染自己。
所以月仙宫宫主并未将它们放在眼里。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攻击那只黑色巨兽的时候，这些黑雾竟然会冒出来搅局。
月仙宫宫主咬唇，一时间有些焦躁不安，十指迅速翻飞，再度结印，想用火焰将周围的黑雾通通灼烧干净，好让它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却浑然忘了，在她大动肝火、情绪激动的时候，也正是她破绽百出的时候。
周围的黑雾并不畏惧那劳什子火，见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直奔她的神识气海。
钻入气海一看，很好，没有那块破石头，黑雾们放了心，便也不客气地大肆污染破坏了起来。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入侵到了气海当中，月仙宫宫主大惊，慌忙调动体内的灵气，想要将它们逼退。
但黑雾们又岂会放弃这到嘴边的口粮，直接钻进了她的灵台之中。
神魂被黑雾啃食了一块，瞬间变黑。
昔日的不甘全数涌上心头。
那些本应该被封存的过往，在这一刻被通通挖了出来，一窝蜂地涌入脑海。
其实，若是按照正统，她本不是师尊钦定的宫主。
原来的宫主应当是她的师妹，那个不过百岁便在仙界颇有盛名的阵修天才。
师妹仁慈悲悯，喜爱接济宫门之外一些走投无路的散修。
她每次看见，都会表示不赞同。
毕竟那些散修底细不明，怎可轻易带进月仙宫来。
于是，她便去找师尊禀报此事。
师尊对此却是大为赞同，还夸赞师妹行事有仙门之风。
这件事，在月仙宫宫主的心里，始终是一根刺。
她与师妹前后脚拜入师门，排资论辈，她是师妹的师姐，宗门的首席大弟子。
继承月仙宫的人合该是她才对！
可那个老不死的，竟然在冲击圣人境之前下令将位置传给了师妹。
其他的她都能让，可凭什么？！凭什么就连宫主的位置也要给了师妹！
因此，在师尊冲击圣人境陨落那天，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妹。
而后伪装成是宫外散修所害，将师妹接济回来的那些散修全部屠戮殆尽。
而师妹虽天资不错，却蠢笨有余。
竟丝毫没发觉她的师姐存着杀她的心思，还一门心思想要与自己的师姐分享破境的喜悦。
若是真打起来，月仙宫宫主还真不一定有把握敌得过她。
但可惜，师妹的心到底是没有她狠。
上位者，最忌心软。
师妹如此心慈手软，将来月仙宫在她的带领下必遭祸患。
师尊老眼昏花，识人不清，竟将宗门的灾祸错看成了宝。
既然如此，那她便大义灭亲，亲自手刃师妹，为宗门除了这威胁！
这件事本应该在月仙宫宫主心里留下心魔，但正因她将此举合理化，最后非但没有变成她的心魔，反而成了让她破境悟道的关键。
是了，只要自己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那便不叫心魔，而叫顺应道心。
月仙宫宫主双眼通红，神情疯魔，不断呢喃：“没错，我是对的！”
“不过是顺应道心为之，我何错之有？！”
事实不是早就证明了吗？
在她的带领下，月仙宫日益壮大了起来。
甚至比师尊在的时候还要繁荣不少。
所以，她不悔！
为何要悔？！
她所行之事是对的。
这些也不会是她的心魔，只会成为她道心路上的证道石！
但无论她如何疯狂给自己洗脑，试图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也阻止不了神魂被污染的那一块正在逐渐腐烂的事实。
所以……
她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师妹那张含笑的面容倏地浮现在脑海。
迎着暖阳晴空朝她奔赴而来。
声音一如既往，如同阳光般和煦：“师姐。”
月仙宫宫主恍惚间，竟然定在了原地。
可下一秒，师妹就变换了嘴脸，双目充血，脸色青白，一双眼球狠狠凸起，猛地出现在她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师姐，我自问从未得罪你，你为何要杀我？！”
月仙宫宫主被掐住脖子，被迫扬起头，脸上却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她只冷笑，说道：“师妹，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自古那个位置都是有能者居之，你既无能，我为何不能杀你，取而代之？”
“更何况，师妹，你从小什么都有了，我也处处都依着你。”
“难得师姐这么想要一件东西，你就不能成全一下师姐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