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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月却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沾沾自喜或者受宠若惊，她神色依旧平静：“若我一开始便是天衍宗的人，此刻怕是早就跟司徒天流一样，落得个尸首无存的下场。”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假设。
道不同，不相为谋。
哪怕强行凑到一起，迟早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
冯邯的性格就注定他不会容忍有威胁存在。
司徒天流难道就不是天才吗？
可他在天衍宗，不也没有逃过冯邯的摧残？
相比起宗门的繁荣昌盛，冯邯恐怕更在乎自己能不能坐稳宗主这个位置。
更何况，她也并不觉得天衍宗老祖这么说是欣赏自己的表现。
也不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对方只不过是因为看清了局势，发现没有破解之法，放弃了挣扎，所以才会突然发出感叹。
这么配合，也不是因为对方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而是因为对方发现，就算挣扎，也无济于事，索性做个“好人”，这样的话，在死的时候，至少能留有些许体面。
但若是情形对调，此时此刻被关在这里的人是她，完全颠倒过来，对方未必会是这样的嘴脸。
天衍宗老祖被她这话说的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沉默了几许，最后像是释然，轻叹出声：“或许，这便是天衍宗的命吧。”
“也是我们的命。”
她看向那面金色魂幡，说道：“正如我从未想过，最后竟然会栽在你手里。”
面对那几位的时候，她尚且有余力周旋，获取一线生机。
但那是因为她对那几位圣人还有用，所以还有挣扎余地。
但他们跟王静月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也对王静月没有半点用处，若非要说用处，恐怕也只有自愿进入魂幡，成为其中的一员，为其所用。
面对这样的人，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现如今身上灵力恢复了些许，她也放弃了挣扎。
因为她在王静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人的实力恐怕……在那位圣主之上。
也罢。
谁叫他们命不好，遇上了一个资质卓绝，又有泼天机缘的修士。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天衍宗老祖心态愈发平和，事到如今，她反而已经能够接受现在的局面。
反正进入魂幡被炼化后，会被洗清所有的记忆。
与其像冯邯那般歇斯底里，尊严尽失，不如她体面从容赴死。
看着天衍宗老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魂幡之中，王静月转过头，目光落到还在拼命与心魔作斗争的两人身上。
他们俨然已经失去神智，双眼赤红，面容狰狞。
王静月也懒得再折腾他们，抬手，一把抽出两人的神魂，塞进魂幡当中。
魂幡剧烈晃动几下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想要彻底炼化他们，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静月收起魂幡，将他们肉身身上的储物袋法宝一一搜刮干净，随时打了个响指，尸体瞬间被冻结成冰，转眼便碎散开来，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她抽身出了水牢。
圣主感觉到水牢中的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也似有所觉睁开了眼。
果然，下一秒，王静月便出现在了殿中，朝她拱手：“前辈，那几个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多谢相助。”
“我这位师兄便拜托您了。”
圣主淡淡开口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王静月笑了笑：“谢前辈说……”
话还没说完，圣主就头疼地扶住了额头，抬手挥了挥，打断了她：“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你这位师兄，我会看着办的。”
本来想着呛这丫头几下，没想到对方竟然反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到最后，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还不如叫人闭嘴，先行离去。
王静月笑得愈发灿烂，拱手抱拳道：“那便多谢圣主了。”
见人总算走了，圣主竟莫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她看了眼还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萧牧屿，最后还是站起了身，走上前去查探他的情况。
罢了，既然答应了那丫头，总不好反悔。
否则那丫头万一再拿先祖来压自己，反倒更叫人头疼。
这厢，王静月刚出圣主殿，谢远山就忍不住开口道：“老夫看你现在说起话来倒是半点不打草稿，老夫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了？”
王静月：“可是前辈听见我说，不也没当场反驳我吗？”
“老夫……”谢远山一噎，忍不住说道，“老夫那是顾念着你的面子，所以才没现身戳穿你。”
“但不代表你可以仗着老夫在天魔圣地狐假虎威，肆意妄为。”
听出他的口是心非，王静月很是配合地是了一声，脸上满是诚意：“这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跟前辈道歉。”
谢远山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话适当抱怨两句，见她道歉道得这么爽快，反倒噎住了。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答复，王静月神色恭敬地问道：“前辈，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远山：“……”
原本是有的。
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算了，不过是个百来岁的小丫头，跟她瞎计较个什么劲儿。
谢远山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被带跑偏，原本的生气早就荡然无存。
他咳了两声，说道：“你之前也说了，凡事都应该提前商量一下，你以后有什么事，好歹提前知会老夫一声，不然以后若是对上，岂不是穿帮了。”
王静月一副虚心道歉的模样：“前辈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次主要是太过仓促，我没来得及跟前辈您打招呼，以后一定记得。”
谢远山心里舒坦了，很是大度地说道：“念在你这次初犯，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
之前老是被这丫头说得哑口无言，今日总算是找到了“训”她一顿的理由，他倒是意外找到了一点长者的“尊严”。
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