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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门口，一家三口站在前台张望，见里面座无虚席，跟前台低语了几句，只好苦着脸转身去找下一家馆子。
在这饭点，在这影视城周边，可能找到饭店下班都找不到。
店内人声嘈杂，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聚在范帅这边。
都是希望能看到一场热闹的路人。
范帅半边身子隐在灯光阴影里，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绷起。
他心里翻来覆去挣扎了无数遍。
想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想忍不住再挥一拳把人揍出去。
可一想到仙剑的剧本，想到对白尘的承诺，想到整个剧组进退两难的处境，他所有的火气，终究一点点塌了下去。
整个人像瞬间苍老沧桑了好几岁，声音低沉又乾涩，带着几分无力的妥协。
「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他端起桌上满满一大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不想去争吵什么。
那没意义。
酒水直冲胃里，翻涌着酸涩的胃液往上倒灌，喉咙烧得发疼，他硬生生咬牙压住反胃，嘴角溢出些许酒沫，显得非常狼狈。
隔壁桌的几人哄笑声更大了。
冯晋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轻蔑的笑，慢悠悠开口：
「现在知道后悔认错了？早干嘛去了？」
身后一众小弟眼神里满是佩服，暗暗敬佩自家老大手段厉害。
居然能把一个剧组导演逼到当众低头道歉，实在太有面子了。
只可惜范帅算不上圈内顶流大导演，也不是香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导演。
不然这一波拿捏，不知道能爽多少年。
躺棺材板那天，想起今天这一幕，说不定都会笑一下。
香江可没什么协会保护，导演的话就是天，敢反抗就是业内封杀。
冯晋堂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节外生枝，直接弯腰把一整箱啤酒搬到范帅桌上，哐当一声落得稳稳当当。
「都是大男人，我也不跟你弯弯绕绕。」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范帅，「这一箱你喝完，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后续合作咱们还能好好谈。喝，还是不喝，你自己选。」
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兴奋与恶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范帅早就喝到撑了，胃里翻江倒海，再多一口都难往下咽。
可他就是故意的。
就要逼着范帅强撑着喝到反胃丶喝到想吐，当众失态丶狼狈出丑。
前几天自己被围殴的难堪，把面子一点点找回来，狠狠报复。
再者。
先在气势上拿捏住，后面再提苛刻条件丶重签合同丶放任接私活捞钱，范帅就只能乖乖受着。
范帅盯着桌上一箱啤酒，都觉得自己窝囊，活像条狗一样被人羞辱。
可他不能发作。
可他没办法，有一个剧组的人指望着他养活。
他咬着后槽牙，缓缓伸出手，拿起一瓶冰凉的啤酒。
瞳孔里满是挣扎，望着玻璃瓶里晃荡的酒液，胃里一阵接一阵的恶心翻涌，本能地只想摔瓶走人。
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硬气点，让这群人滚远点，老子不伺候了！
可……
他的面色因屈辱而红，咬牙拧开啤酒瓶盖，在冯晋堂满眼戏谑丶等着看他出丑的注视下，抬手就要举瓶仰头。
心底只剩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不管了，烂命一条就是干。
大不了喝完这一箱，明天直接去洗胃！
就在他绷紧神经，强压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准备仰头猛灌的前一秒……
一道急促的身影拨开人群，不顾店员的阻拦，快步冲到他的身旁。
来人满脸放光，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大声喊道：
「范导！咱们有救了！」
……
镇南景区的行人道上，两道身影在人流里快步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