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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大门砰的一声被死士撞开，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的他嗓音发紧。
“领主！霜狼帐前哨！百、百余骑！就在五里圈外一里……马蹄全裹着布，贴着圈沿摸过来了！”
震的窗纸簌簌掉土的，是贴着地面传过来的北面轰隆声，老周一步跨到窗边，攥着散灯名册的手背青筋直突突。
“裹蹄布……真摸上来了？他妈的，真当老子的地是免费通行的？”
两页总账立在光幕上没合，墨迹还没干透，李阳翻开那页预记账，笔尖蘸了蘸墨，稳稳落定。
“预记转实收，001，计时开始。”
“已开始，越境费按骑计起算。”
村口灯桩的火苗齐齐一压，敌人找上门了，这波必须收本。
先到的两轮箭雨扎进夯土里拔都拔不出来，箭簇压着壕沿抛射，几支火箭落在油垢上，火苗蹭的窜起半尺，还击的吼声来自老周。
“还击！妈的，撬棍队，上壕~”
“站住，客人还没进门就掀桌，场地费找谁收？箭进来一支，踩线费记一支。”
李阳头都没抬，笔尖在账页上走的飞快。
死士趴在墙垛后报数，001逐支入账，光幕上的数字不断向上跳动。
“第一轮四十七支，第二轮五十二支，合计踩线费，入账。”
神女立在雾沿没看箭，视线死死钉在东南方向的土梁，发冷的是声音。
“箭是幌子，有人在等风头。”
“等什么？”
老周一愣。
“等你们所有人，都盯着头顶的箭。”
土梁后十几名源修伏的极低，掌心血线渡进地缝，这招比上次斥候改道岩浆更阴，绕开壕底氮肥引信，专咬东南段，不断往圈外抽地热，壕壁冷热交替，夯土发出咔咔的裂响，裂纹顺着壕沿向外延伸，老周手心直搓，盯着热值曲线急喊。
“派人堵啊！东南段一垮~”
“急什么，靶子立好了，还怕客人不进门？缺口也是收费项。”
李阳盯着001弹出的热值曲线笔没停，红笔在东南段画了个圈。
老周张着嘴一个字没接上来。
“记上，热值抽取按毫秒计费，双倍，敢白嫖老子的地热，的让他把底裤都赔进来。”
李阳补了一句。
轰的一声，东南段壕壁垮出斜坡，滚烫的碎石铺出半丈宽的口子，前排十几骑催马就突，喊杀声压过蹄声往缺口里死命灌，墙头村民脸色刷白死死扒住夯土，死士攥紧撬棍没人出声，敞着的缺口热气往外冒，第一道防线真被撕开了，李阳抄起账册起身。
“灯桩联动，热值回锁。”
村防二期加密的引路灯桩火苗齐齐一压，热值顺着加固的地热渠定向回灌缺口段，垮掉的斜坡底下温度不断升高，推土机上四只探照灯拧到最亮，母机大灯同步压上，四道光柱死死打在斜坡口十分刺眼。
“探照灯烧的油，记客户账上。”
李阳顺手补了一句。
冲最前的是三骑，踏进回烧夯土的蹄铁当场软化，马失前蹄人仰马翻栽进半红的壕段，夜间响起惨叫声，箭手被白光洗了眼夜视全废，抛射散开失去准头，箭一支支扎进空地，第二股骑兵勒马不及一头撞进光柱边缘，队形自己撞散前撞后挤，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第一波夜袭，崩了的。
001全频开账，声音在整片战场上回响。
“越境费，按骑，一百零七骑入账，踩线费，按支，已累计，设施扰动，按毫秒，计息中，惊扰费，按次，起算。”
村口光幕上，战争赔款预记六个字翻成实收，数字当场往上跳，一串接一串，账单同步挂上村口木牌，围观村民从死寂里炸出一片喊声，墨字在火光映照下十分显眼。
囚车里百夫长听着自家骑兵一骑一骑入账，脸色一点点变的灰白，砸着木栏砸了三下停了，同步入公账的损耗有灯桩灯芯烧蚀三根，探照灯反光罩蚀花一片，柴油掉两桶，李阳落笔逐项划平。
“净收益，算利后再报，不能做亏本买卖的。”
并案审讯当堂开，囚车里截杀队头目被拖到灯下，和烫伤被俘的百夫长并排摁跪一左一右，脸上还带着灰的头目梗着脖子。
“野账房，审到霜狼帐头上来了？”
冲001抬下巴，李阳不接话。
“流水，放。”
光幕哗啦铺开当众比对，先锋军那批源修的雇金走两笔账，一笔霜狼帐军饷，另一笔无名户头，付款格纹与截杀队补贴同源度99.1%，可疑户头正是此前打标的神族旧格付款，满场静了，借刀的真相确认了，提前南下的刀是神族递的钱也是神族出的，百夫长先炸了挣着绳吼。
“霜狼帐拔营，是奔战功来的！谁他妈准外人往先锋军里塞钱！”
他回头死死瞪住头目眼珠子通红，头目张着嘴一个字没吐出来，神女盯着光幕声音压平。
“旧格签发权限，只到执刑官那一层。”
李阳落章。
“雇凶费，记神族账上，本金翻倍利随本清，敢用老子的地盘刷KPI，的付够加班费的。”
同一时刻001并行拆验新吞的石灯，第三粒灯种起获温热入册，伴随着碑座夹层咔的一声，光幕上炉根进度推进半格三比三百余，老周凑在接收槽边眼眶又热了，抬袖子狠狠抹了一把，东北地平线仪仗灯号一排一排亮起，灯距一致灯色一致，排面铺开足有一里。
神族高阶执刑出行规格，大客户到场预告，001弹窗压上光幕。
死士攥紧刀柄手背绷紧。
“执刑仪仗出行，从不空手。”
老周把骨灰匣抱的更紧，李阳把三页账并排立起，战争赔款、神族雇凶、灯种待收，指节挨个敲过合上账册。
“三笔账，齐了。”
他抬眼看向东北那片灯海。
“就差正主上门签收了，来的正好，省的老子发快递的。”
神族仪仗停在三里外万马衔枚，蹄声一收，村口静的只剩灯桩火苗燃烧灯油的轻响，李阳没出账房，战争赔款、神族雇凶、灯种待收，这三页总账立在光幕上门大开。
督察入村，计时起算，挂号费，起算，001提示压在最顶上。
老周抱着骨灰匣站到接收槽边，死士贴墙垛列开，李阳落座提笔蘸墨。
“客到齐了，先挂号，后谈事。”
他笔尖悬在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