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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小时后，董事会第二舰队就到。”
“主力舰，足足一百四十艘，两艘同型旗舰也在里头。”
“你猜，你底下那杆破秤~”
“量程，够不够用？”
一字一顿往外吐的是巡查官的账房腔，压着尾音在公频里响，主控室里没人出声，扒着栏杆的手直打滑的是黑市船长，嘴唇直哆嗦。
“一百四十……妈的，一百四十艘啊……”
连眼皮都没抬的是李阳，心里那本账倒是先翻开了，一百四十艘，按平均吨位折算，起步就是三千万点，这哪是打仗，这是把全年营收直接送上门。
“嚎什么，吵死了。”
通话盒被他抡起管钳柄敲了两下，当，当。
“三十七小时后一百四十艘，两艘同型旗舰是吧，先特么给老子问清楚~”
“过磅费，你们带够没有？”
“老子这儿不收信用点，只认现汇。”
咔的一声，公频主缆被李阳一把扯断，烟头从耳麦边上滚落，当场归零的是董事会的声音，抱着记录板的总调度官，嘴张的老大。
“断了……您……您把董事会的线给直接拔了？”
“废话，吵。”
把线缆丢进废料斗的李阳随口回了一句。
“又不是娘家人，老子不陪聊。”
底下还在冒烟的是旗舰残躯，火星裹着余温从左舷裂口里往外窜，荒原干渠被舰体压出几道深沟，裂缝里翻着黑水。
“老周。”
“在！”
“左舷气门，带人进，往下压，逃生口全给老子焊死，一个都不许往外蹦，蹦出去一个，运费翻倍。”
老周一挥臂，端着防爆盾涌进裂口的是三百名工兵，气动切割枪的白火贴着通道壁走，主意很简单，封死所有舱门，谁也别想出来。
舰桥底层防爆门在通道尽头的浓烟里弹开，从火里压出来的是一台三米高的重型外骨骼，装甲上挂着熔渣，嵌在机架里的舰长，焦黑的手套攥着等离子热熔重锤，锤头亮着灼白的光。
“下头的杂役领主。”
“自毁，我已经给它装上了。”
“八十秒。”
“你跟老子，一块儿沉。”
横扫过来的热熔重锤，把能量弹压向通道口，当场凹进去一个拳坑的是前排一面合金盾，持盾的工兵连退三步，牙缝里渗血，脸都白了的总调度官，笔尖在记录板上戳出一个洞。
“八十秒……完了完了，这船要炸成灰了……”
重锤的风压擦着侧身的李阳护目镜过去，镜片上腾起一层白烟，八十秒，拔个保险丝哪用的了八十秒，从战术背心里捏出一枚暗金色芯片的他，心里算计着这玩意儿是处刑人外骨骼上拆的，上次刷门禁，今天刚好刷脖子。
芯片顺着手腕一抖，贴着重锤的弧线飞出去，直直钉进机甲颈侧外露的液冷主栅格，滋~
顺着冷却液倒灌进主控的是源能脉冲，机甲胸腔炸开一团火花，停在半空的重锤，指示灯烧成一片死灰，前后也就三秒，矮身从机甲内侧切进去的李阳，嫌它挡路的抡圆八十一磅合金管钳，横着砸碎膝关节液压连杆。
单膝砸地的整台机甲，把甲板砸凹出一个坑，翻身上了机甲后脊的他，嫌麻烦的用管钳尖凿开后颈中枢盖，省的夜长梦多，把两根红蓝引信齐根扯断。
【自毁倒计时：终止】
【剩余时间：0.3秒】
舱段里没人出声，眼睁睁看着最狠底牌被人拿管钳拆废的，是一百多条精锐，一点一点往下沉的是近卫步兵的枪口，把钳头抵在舰长头盔面罩上的李阳，任由焦油顺着钳口往下滴。
“全员，把枪交了。”
“顺便提醒一句，你这身铁皮过完磅，顶多抵你半年的伙食费，不想拿命抵就老实点。”
死死盯着他的是面罩里那双眼睛，几秒后，抬起来的手指关节打出停火手势，一把接一把丢在地上的是合金枪，一百二十名舰员屈膝跪成一排，老周的战俘步兵上前，电磁颈圈逐个扣上，老周扯着嗓子喊。
“编号，全都入档，懂拆船的优先挑楼上工位，工资好商量，都特么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们是拆迁劳工，不是战俘，干活利索点，晚上伙食加肉。”
在两名工兵把舰长架下来的时候，抓过舰长控制终端的李阳，心里盘算着吨位，随手敲进一串指令。
【全地表重型牵引轨道：通电】
【超导缆绳：释放×112组】
峡谷两侧的地井洞开，同时咬合的是上百组导轮，甩上天空的半米粗超导缆绳，结成巨网当头罩下，把整艘七万两千吨的旗舰从荒原干渠里一把捞起。
“总调度官。”
“在！在呢！”
“入池。”
“分解池……这就扩到七万吨级了？您……您上个月不还说预算不够用吗……”
“船都送家门口了，还管他妈什么预算。”
缆绳绷紧，齿轮轰鸣，拖着火星往池心滑去的是庞大的舰体，断头峡两侧岩层跟着震颤，立在分解池堤坝上的是百米高的幽蓝光幕，把夜空照成一片幽蓝，一层层剥落的舰体表面装甲，全卷进蓝光，主控室大屏闪动：
【七万两千吨旗舰：过磅】
【军规合金：入库】
【量子主脑组件：拆解】
【高阶星核×3：入库】
【文明点数：+112,000……+186,500……+300,000……】
【最终结算：850,000文明点数】
没人出声的主控室里，扒着栏杆的黑市船长，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八十五……八十五万……”
“妈的，他们城防军一整年的军费，都没这一条船值钱……”
记录板边角被总调度官捏的抠出指纹槽，看看星图上密集的跃迁节点，再看看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从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
“李大人……咱们……咱们这回是不是发大财了……”
没停的系统面板上，高维解析代码还在一页页往外翻，分解池底，沉进蓝光的是最后一块舰体骨架，被量子主脑在消解前剥离出来的是一块黑色数据匣，投到李阳的终端界面上，李阳顺手点开，在主控室中央展开的是全息星图。
标满一整个防区的是蓝色光点，一百四十艘主力舰，两艘同型旗舰，跃迁节点、驻留坐标、补给航线，全在明晃晃的闪，三十七小时，倒计时，明码标价，把数据匣扣进掌心的李阳掂了掂分量，敲了敲控制台边缘。
“别在那儿傻愣着。”
“把这一百四十艘主力舰的停泊费、过路费、空域占用费，全给老子一条条列出来。”
“按秒算账，没预约的加急件，统统加价三成。”
哆嗦着抓笔的总调度官，手抖的字都写不直，盯着全息星图的李阳，指尖在两百门轨道炮的预热键上敲了两下，三十七小时后，那帮董事会的人会带着一整支舰队过来，然后发现，已经进了自家账本的是他们的旗舰，编号第001号回收件，账本翻开，舰名入档。
“老子这杆秤。”
“一艘一档，全按吨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