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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记住,我叫贺宗晏(第1/2页)
宋滢早已被药性冲垮理智,意识彻底模糊,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光影。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觉得怀抱带着冷冽的气息,冲散了她身上的滚烫和燥热。
身子止不住地轻颤,无意识抬手胡乱摩挲,手腕处触到一串圆润冰凉的硬物,硌着皮肤,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润的草木沉香气。
宋滢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这凉意能稍稍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指尖下意识攥紧,不肯松开。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全然依赖着怀中人,任由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缠绕,只残存着本能的渴求。
细碎的呢喃从唇边溢出,微弱又无助。
恶意和黑暗尽数被驱散,唯有相拥的两人,沉溺在无尽温柔又纠缠的暧昧里。
朦胧混沌的尽头,一道磁性清冽的男声,贴着她的耳畔,缓慢落下,字字清晰,镌刻入骨:
“记住,我叫贺宗晏。
宋滢,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弃你。”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宋滢意识一点点恢复。
睁眼,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旁边还有仪器滴滴作响声。
她动了动身子。
“嘶……”
身子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酸软乏力,尤其是后腰的位置,酸胀感格外明显。
昨夜被绑架灌药的记忆翻涌上来,她只当是被困一夜受惊留下的后遗症,并未多想。
劫后余生,活着已是万幸,只是心底空荡荡的,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荒芜一片。
她想起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可意识太过模糊,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觉得怀抱很是安稳。
期间警察来过一次,到了下午,护士给她做了圈检查,确认无碍后,宋滢终于能下床走出病房透气。
来往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人声嘈杂,却衬得她愈发孤单。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正准备返回时,电梯响了声,门缓缓打开。
傅临川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追随他的身影。
可傅临川转身走向了走廊另一侧的病房,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宋滢脚步一滞,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间病房的门没有关严,阳光透过对面的窗户洒进顾璇的病房,暖光铺满一室温柔。
顾璇半靠在床头,眉眼柔弱,惹人怜惜。
傅临川坐在床边,端着粥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动作温柔,耐心十足。
喂完粥后,他又替顾璇掖好被角,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临川,你守了我一整晚,快去休息吧,不用一直陪着我的。”
“你身体刚好,我不放心别人照顾。”
一室温情脉脉,两人亲昵无间,俨然一对情深意笃的恋人。
宋滢站在门外,指尖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凉。
她死里逃生,险些被人羞辱。
可醒来后至今,傅临川却没踏进她的病房半步,也从未问过她一句安危。而仅仅是受了一点惊吓,毫发无伤的顾璇,却让他彻夜守护,寸步不离。
屋内的温柔私语还在继续。
顾璇垂着眼,“昨晚你用宋滢换我出来,她会不会生气怪你?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用。宋滢从小在山里长大皮实得很,她体质好,没那么脆弱,出不了事。”
傅临川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语气不耐。
原来在他心里,她受到的苦难都是小题大做,她天生就该承受这些牺牲与伤害。
“说起来我真的后怕。昨晚事发突然,你光忙着救我照顾我,都没来得及报警。还好有路过的好心人匿名报警,不然我真的亏欠宋滢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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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想,这些事与你无关,你就是太善良了。”
原来如此。
昨晚傅临川救下顾璇之后,满心满眼忙着陪护安抚,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报警。
他不是来不及,是根本没想过要救她。
若不是那个匿名的好心人报警,她昨夜真的会被那群恶人折辱,葬送在冰冷的仓库里,死在她满心期许的订婚夜。
而害她险些殒命的傅临川,却安然陪着他的心上人,温柔缱绻,岁月安稳。
寒意浮上心头,宋滢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夕阳西斜。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傅临川风尘仆仆闯进来,带着满身戾气逼近。
“宋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居然报警立案?警察刚刚把顾璇带走问话,她身体刚好,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吗?”
宋滢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喝了口粥。
她熬了一夜,滴水未进,这粥还是护士看她可怜,快一天没吃饭才帮忙送过来的。
傅临川见她不说话只盯着那碗粥,更是怒火中烧。
“你还有心情喝粥?顾璇因为被你带去问话,你倒是安稳,还在这吃东西。”
宋滢握着勺子的指尖泛白。
原来在傅临川眼里,她连难过虚弱的资格都没有。
宋滢:“你急什么,如果顾璇真的没问题,警察查完,自然会放她出来。”
傅临川更怒了,“宋滢,你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
宋滢胸腔起伏厉害,积压十年的委屈与心寒,终于忍不住往外翻涌。
“我为什么不能揪?在你眼里顾璇娇弱,半点委屈都受不得,那我呢?傅临川,昨晚你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未婚妻?”
“宋滢,我早就说过不会娶你。那只是当年长辈的口头约定,傅家养你这么多年,没亏待你已经仁至义尽。”
熟悉的话,拉出多年前的记忆。
那是宋滢刚刚被傅家从山里接来没多久,傅临川当着她的面说‘我才不会娶一个山沟里出来,没本事没背景的女人。’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改变过想法。
从前她心存侥幸,以为人心可以捂热,陪伴可以抵岁月漫长,真心总能换来一丝动容。
可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他的冷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刻在骨子里的轻视与嫌弃。
宋滢压下喉咙里的颤抖,“仁至义尽?那我问你,昨晚你报警了吗?”
傅临川一噎,“就算我当时没来及也是情有可原。顾璇受惊进了急诊,我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回头去管你吧?”
“所以她的命就是命,我就命就不算了?如果昨晚我真的死在了那里呢?”
“可你没死不是吗?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傅临川眉头紧蹙,烦躁不耐。
“我知道昨天是你替顾璇受了委屈,算我欠你一次。你别再无理取闹,现在立刻打电话撤案,这件事就此翻篇,别再闹得大家都难看。”
宋滢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褪去年少的爱慕与卑微,平静地直视他。
从前她从追在他身后,把他当成人生里唯一的光,觉得他哪里都耀眼。可死里逃生这一遭,才终于醒悟,那束让她执念了十年的光,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傅临川不过就是个自私冷漠的普通人,过去是她心甘情愿蒙上眼睛,抓着那点年少痴想不放手。直到被他亲手推向刀尖,那些幻想才彻底破灭。
宋滢冷道:“想让我撤案,可以。”
傅临川神色稍缓,“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