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008章俄亥俄州的大洪水(第1/2页)
pS:原本是1937年一月的事情为了剧情需要转移到八月发生了。
俄亥俄州的一九三七年夏天,原本是干燥的。
七月下旬的时候,整个中西部已经连续三周没有下过一场透雨,玉米地的叶片在正午的日头下卷成了细长的筒状,农人们每天傍晚站在田埂上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
到了八月初,云层开始堆积起来,但没有人把它当回事——八月的阵雨在这一带从来不会持续太久,来得快去得也快,浇湿一层地皮就散了。
但这年的雨并没有和人们的预想中那样散去。
从八月四日开始,俄亥俄河流域的上空像是被人捅破了一只盛满了水的皮囊。
雨水持续不断地降下来,最初两天还能被干裂的地面吸收,到了第三天,地面的吸水能力已经饱和了,积水开始在低洼处汇集,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临时水面。
第四天,雨势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
第五天,俄亥俄河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俄亥俄河在那个时候是一条安静的大河。
它从匹兹堡西面发源,沿着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北缘蜿蜒向西南方向流淌,在辛辛那提拐了一个弯,然后继续向西汇入密西西比河。
沿途流经的河段大多是平坦的冲积平原,两岸散布着城镇、农场和工厂,河面上常年有内河驳船往来,运送煤炭、谷物和钢铁。
这条河在和平时期是整个美国中西部最繁忙的水上通道之一,而在战争时期,它成了一条天然的分界线——河北岸是联邦政府控制的区域,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已经在美共的控制之下。
双方的对峙沿着这条河延伸了将近两百公里。美军在河北岸的河堤上修筑了连贯的防御工事,每隔几公里就有一座机枪巢和观察哨,沿岸的农舍和谷仓被征用作了兵营和弹药仓库。
美共方面则在南岸布设了同等密度的阵地,双方的哨兵隔着几百米宽的河面互相观察对方的动静,偶尔会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但更多的时候是对峙的安静——一种带着警惕的、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安静。
可八月的雨改变了这一切。
河水上涨的速度在第六天开始加快。
根据俄亥俄河的水位站记录显示,从八月八日到八月十日,水位连续上涨了将近两米,超过了警戒线。
十日夜间,辛辛那提下游大约三十公里处的一段河堤出现了渗水,工兵用沙袋堵了整整一夜才勉强止住。
十一日凌晨,另一段河堤在距离前者约十公里的位置突然溃决,一整段堤面在持续的水压之下崩塌了,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铲子从堤坝中间挖走了一块。
河水从缺口涌出,带着泥沙和断裂的树干,以极快的速度漫向河北岸的平原。
最先遭受冲击的是河北岸一个叫做洛根的小镇。
镇子只有两百多户人家,大部分是种玉米和养猪的农户。洪水到达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
水冲进第一排房屋的时候没有什么巨响,只是一阵持续的、低沉的水流声,像一台巨大的发动机正在从远处驶近。然后是木结构的房屋在水压下解体时的嘎吱声,家具和杂物被水冲走时发出的碰撞声,以及人们醒来之后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的、那片正在迅速变高的灰黄色的水面。
克拉克·米勒一家住在镇子东头一栋木架平房里,离河堤缺口大约四公里。
他先是被水流的声音惊醒了,然后感觉到床在晃动,克拉克·米勒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跳下床,水已经漫到了他的小腿。他去推里屋的门,发现门板被水压顶住了,用了两次力气才推开,水一下子涌了进去。
米勒的妻子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看不清方向,只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油灯。
米勒听到她的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
“水!水进屋了!“
米勒把妻子从床上拉起来,用肩膀顶着卧室门框支撑住身体,两只手寻找着能抓住的东西。他们摸索着走到客厅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腰部,靠墙的柜子已经浮起来了一半,里面的碗碟正在陆续落入水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看到了窗户,但窗户外面已经全是水了,看不到地面。
“去阁楼!“
他喊道。妻子抓住他的手,两人在齐腰深的水中一步一步向楼梯口挪动。
楼梯的底部已经完全浸没在水里了,需要用手摸索着攀爬才能判断台阶的位置。他们爬上阁楼之后,米勒把妻子推上那扇通往屋顶的活板门,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8章俄亥俄州的大洪水(第2/2页)
屋顶上的瓦片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他站在那里弯着腰,看到整个镇子的轮廓正在被水淹没——远处的烟囱、树冠、屋顶尖顶都在逐渐消失,水面上漂浮着圆木、牲畜的尸体和翻倒的马车。
在河南岸的美共阵地上,洪水带来的冲击同样猛烈。
虽然南岸的河堤相对完好,但连续多日的雨水已经使得地面蓄满了水,当河水漫过一些低矮的河岸时,水并非以“溃坝“的形式涌出,而是像从一只被缓慢倾侧的碗的边缘溢出来的那样,从各个方向同时开始蔓延。南岸的阵地地势较低的地方在十二日早晨开始出现积水,到了下午,积水的深度已经足以让驻守在那里的部队不得不转移阵地。
美共第二十团三营的营部设在河南岸一处高地上,原址是一间废弃的铁路信号站,距离河岸约五百米。
营长里德·麦考密克在十二日上午接到前方观察哨的报告——“水位已逼近阵地前沿,工事被淹,机枪巢无法使用“。
他带着望远镜走到信号站的二层窗口看了一眼河面,原本还能看到对岸美军阵地的一些火力点轮廓,此刻大部分已经被灰黄色的水面吞没了。
河岸两侧的树林只露出树冠的部分,像是生长在水面上的灌木丛,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杂物。
河面宽度比平时宽了将近一倍,水流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原本低矮的河岸已经被持续上涨的水位完全覆盖了。
“撤退。“
麦考密克对身边的通讯兵说,
“通知各连的同志们,向东南方向转移,撤到水位线以上的高地。“
命令沿着通讯线路传到各连。士兵们开始从被水浸泡的阵地上撤离,每个人都背着尽可能多的物资,涉水向高处走去。
水流在膝盖的高度形成了阻力,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日多两倍的力气。
同样在南岸,美军的一个前哨阵地在十三日早晨也被水围困了。
那个哨位设在河北岸一处低洼地,原本距离河水还有大约一百米,但水漫过河堤之后,它的周围变成了一片泽国。
哨位里驻着十二个人,由一名中士带领,他们的通讯线路在十一日夜间就被水冲断了,既收不到后方命令,也无法向外求援。
十二日白天水位缓慢上升,他们用沙袋在哨位周围筑了一圈简易的防水墙,但水依然从沙袋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十三日早上,哨位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水覆盖了,他们只能撤到屋顶上,用防水布裹着身体蹲在屋脊两侧,看着水面在远处缓缓蔓延,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静止的、没有声音的镜面。
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东西。一棵连根拔起的大树从上游漂下来,在水流中缓慢地旋转,树冠上的叶子大多已经脱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树根部分挂着一只浸透了的草帽,帽檐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地晃动。
一只木制鸡笼漂在水面上,里面已经空了,笼门敞开着在水流中前后摆动,偶尔撞上一根漂浮的圆木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更远处有一只翻倒的帆布船,船底朝天,边缘挂着一截断裂的缆绳,缆绳的另一端系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在水面下拖出一条细长的痕迹。
在洛根镇东南约八公里处的一座地势略高的农庄里,大约有四十多个平民和二十多名美军士兵被水困在了一起。
这群美军士兵是在洪水来临时从河边阵地撤出来的,他们的装备已经全部被水泡坏了,有的人连步枪都在涉水时丢掉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进入农庄时仍保持着军事姿态,有人在看着水线,有人在清点剩余的人数,有人在低声传递情况。
到了午后,水线没有退却,仍在缓慢逼近农庄所在的土坡,围困在不远处,像一面正在缓缓收紧的墙壁。一名军士长走到农庄主人家里,借了一卷干布和一小瓶药膏,蹲在水洼边蘸水清洗了几个士兵脚上的伤口。
他做完这些之后,又回到木屋外面,站在房檐下看了看不断上涨的水面,什么也没说。
傍晚时分,雨势终于减弱了一些,从持续的倾泻变成了稀疏的间断性降雨。
水面上方的天空在一整个白天里首次露出了薄薄的光亮,夕阳的橙色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间渗下来,在水面上铺开了一层细碎的反光。那些反光在微风中不断破碎又重组,把河面上漂浮的圆木、屋顶残片和翻倒的船只在那一瞬间都镀上了一层短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