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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轻了些：“竟然还敢问我会不会生气……”他气到杀人的心都有了。
唐挽赶忙道：“不气不气，她活不了多久了。”
殷澈瞥她一眼，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看你还没玩够呢。”
距离绿洲已经不远了，茫茫大漠之中终于见到了越来越多的商队。
拦着别人一问，就知道他们再走半日就能到了。
终于，翠绿的色彩近在咫尺，萧晟昊迫不及待地带队走入，挑了个边上的客栈入住。
店小二热情地招揽客人，门外停着不少只骆驼和板车，客栈不算大但生意很好。
“客官们里面请，要打尖还是住店？”
萧晟昊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丢到桌上：“住店，给我和伙计们安排最好的厢房。”
掌柜拿了荷包，一掂重量，笑眯眯的也不用数了，“好嘞客官，这就安排。”
他数着他们的人数，目光掠过萧晟昊等人时不带停留，但在看见唐挽殷澈和吴廷金时稍停顿了一会儿。
掌柜一边从柜里掏钥匙，一边倾身靠近萧晟昊，压低声音打听：“公子瞧着不是江湖客呐，是来这做生意？”
萧晟昊斜他一眼：“你们绿洲的人打听消息就这么直接？”
掌柜的一脸惭愧，连连抽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哎哟，瞧我这嘴就是爱八卦，公子可莫恼。”
吴廷金上前一步，微微挡住萧晟昊，给掌柜一个警惕的眼神。
他没有随身携带他标志性的大雁，在进绿洲前就放飞出去。
谁都知道他接受了朝廷的招揽，成了宫廷里的人。
要是这会儿别人凭借大雁认出了他，就会直接暴露七皇子的身份。
掌柜也确实没能认出他，“壮士也莫恼，我只是好奇——”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唐挽和殷澈，“好奇这两位是和你们一道来的吗？”
萧晟昊：“自然是，你别再废话。”
掌柜拿出了几串钥匙，讪讪道：“公子您一人一间，您这些伙计们就算是三人一间，厢房也不够了，您也瞧见了，咱们客栈生意很好，其他都住满了……”
吴廷金一拍桌面：“既然不够房，怎敢浪费我们的时间！”
掌柜连连求饶：“壮士饶命啊，小店也不是故意的，我将剩下的钥匙给你们，你们自行分配如何？”
他把钥匙推在桌面上，只有四把，萧晟昊快速想了想——他不能一人一间，须得让吴廷金贴身保护他的安全，那么还剩十个人，唐挽和殷澈恐怕不会愿意和别人一间，崔妆玉是女子，也绝不会和护卫们住一起……
崔妆玉忽然亲昵地靠到唐挽身边，道：“公子先安排我们的吧，我和唐挽姐姐是女子，肯定是要住一间房的。”
这话在理，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觉得气温下降了几度。
绿洲里凉爽的风变得冷飕飕的。
唐挽环起胳膊，拒绝了：“不是这个道理。我和师兄一间，否则我们就不住这了。”
殷澈也点头，“我与师妹一间。”
众人看着他们二人，气氛一时安静。
殷澈袖中的白化蛇似乎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目光，探出头，嘶嘶两声，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萧晟昊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算了，江湖之中的男女关系和寻常的应该不一样，不能用京城里的规矩来衡量，那就随他们吧。
他将一把钥匙递来，道：“你们从小一起修行，即便只是师兄妹也早已胜似亲生，那么你们住一间吧。”
他在心里为自己这番话点了点头，他很好地在众人面前给表妹找补了理由。
只是怎么风又开始冷了？
唐挽接了过来，“师兄，我们先上去吧。”
殷澈跟上了她。
掌柜一直用余光偷瞄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走上楼梯，再也看不见为止。
他明显放松了点，搓着手掌，对萧晟昊谄媚地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有排场，竟然有医仙大人和毒圣大人的随行。”
萧晟昊哼了一声：“你大可以给你背后的主子通风报信，但若是阻挠我们的好事，你就等着人头落地。”
“是是。”
崔妆玉从楼梯处收回目光，小声嘟囔：“根本就不给我机会，那是看我不顺眼吗？”
唐挽和殷澈走进厢房就关上了门。
一只通体红色的蜘蛛沿着窗户缝隙爬进来，黑豆一般的八只眼睛正看着他们。
殷澈不是很想摸它，它浑身附盖厚厚的绒毛，会在沙子里用长长的腿梳理绒毛，所以看上去很干净，但殷澈已经读出它生活在客栈后厨房，环境条件堪忧。
殷澈只从它身上获取了想要的情报。
“地下有两层，有密道，一处冰窖，冷冻了不少新鲜的尸体。”
唐挽：“绿洲里所有客栈都是飞沙门的据点吧，客栈维持正常待客，但会挑选肥羊下手，屠了宰了，再吞了肥羊的货物。”
殷澈轻叹：“唉，远远的就闻见四处都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唐挽嘶了一声，“师兄，你说他们不会用人肉来做菜给客人吃吧，我不要吃！”
“我也不想吃。”殷澈无奈极了，眉心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怜悯，“江湖客栈怎么有如此多的黑店，不知有多少人遭了这些黑店的毒手。”
唐挽也说：“唉，每次出门都会遇到黑店呢。”
殷澈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
上等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榻，空间不小，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唐挽指了指床上：“我要睡里边，师兄睡外侧。”
殷澈：“但恐怕不能睡个好觉了。”
蜘蛛说每晚都有人来到客栈，取走新鲜的肉带走。
今天他们来到这，一定会引起门主的探查。
萧晟昊让唐挽和殷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身边，是一步好棋，至少门主绝不会轻易动他。
唐挽：“那我们就早点歇息，晚上再起来。”她开门叫了店小二来，“打热水送进来。”
一桶桶热水送到屏风后，倒入浴桶里。
唐挽摘下面纱，解开绷带，对殷澈眨了眨眼：“我先。”
殷澈温声道：“我在外面。”
唐挽嗯嗯一声，期待地等着他说点别的。
殷澈有些受不了，低低地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俏皮一笑：“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