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断焰峡?你去断焰峡挖草药?」
苏言看着马火头,好半晌,有些发懵道:
「说实话,这种卦我通常都不算的,怕折了我的格调。你叫天火真人吧,你觉得你去断焰峡合理吗?就算你不信命理之说,可凤雏殒于落凤坡的典故总该听过吧?」
苏言忽然顿了一下,歉然道:「哦,不对......你的确没听过。」
马火头一脸茫然瞪着苏言,不明所以。
苏言也懒得多费唇舌,尤其面对低阶小修士,解释得再多,也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来得实惠。
「木牌和生辰八字拿过来,我给你算上一卦。」苏言探手,乾脆利落道。
马火头一急,再次慌忙推拒。
五十层内,一索一卦,即便是首日半价,那也是半索的惊人价钱。
他们五位师兄弟辛劳半生,不过攒下几索而已。
若不是赶上了这场大劫,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晋至「索」阶,怎能耗费如此多的积蓄,去占一缥缈卦象?
再说了,就算这钩司如今身在九河司、出人头地了,可在天火真人心里,当年站在门外,仰望「院内五大能」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他可不信这位真会算什么卦!
总之,客套归客套,无论这位说什么,这卦自己是绝不会占的,打死也不占!
「不要你钱,免费。」苏言补了一句。
马火头愣了一下,把木牌递过来,诚恳道:「那就劳烦司主了。」
苏言接过,掌心八卦盘悄然转动,掐指笑道:「都是街坊邻里,吉凶与造化,头一回我便都送了,但下次来,火真人恐怕免不了要破费了。」
「是是。」马火头笑着应和,心说,免费的便宜占一遭也就罢了,还想赚我的劫气,门都没有!
你看我下次还来不来!
随着掐指越来越疾,苏言的面色也渐渐凝重,几息后才缓和下来,取出一支笔,在竹片上写下两行字,递给马火头。
他恭敬接过,下意识念出:
「火居峡中,其光不通,日中则昃,见机而行;若止于见,则失其后,穷其本末,方见全貌。」
四位师弟也凑了上来,几人本就识字不多,越看眉头越紧,满腹疑惑。
苏言也不故弄玄虚,解释道:
「『火居峡中,其光不通』的卦象所示,此行的确凶险,甚至已至『不通』之境,恐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但也并非全无解法,一个字,等!」
马火头心头一紧:「等?等什么!」
苏言指着那个『昃』字道:
「等时辰,这个字念zè,日头偏西、斜照之意。整句的意思是说,火困于深峡之中,光华无法外照,乃是死局,唯有日头西斜、光芒斜射之时,才是一日之中唯一的转机,万万不可焦躁,需耐心等候。」
不待马火头发问,苏言再解道:
「也巧了,你此行凶险与机缘并存,切记,机缘在前路未尽之处,要多冷静,多寻觅。」
说罢,苏言不再多言。
占卦者只示象,不代行,言尽于此,再多一分便是越界。
并非越详尽越好,说多了,反会令马火头心绪纷乱,遇事先疑,反而束手束脚,更加凶险。
所以苏言只能说这么多,马火头听也好,不听也罢,吉凶各凭己身,非卦之过。
马火头见苏言说得似模似样,渐渐收起轻慢之心,沉吟了片刻,将身后五师弟拉了出来,道:
「钩司主,我这五师弟,今日与我们不同路,能否也给他来上一卦......嘿嘿,我想再尝一回免费的滋味。」
苏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剑牌拿过来吧,也就你们运气好,今日刚开张没什么客人,等日后忙起来,别说免费了,一索我都懒得赚,只做大买卖,小买卖只能看缘分了,毕竟卦术每日的次数也是有限的,我也不想总泄露天机,老被雷劈。」
说到这里,苏言语气忽然一顿,视线扫向那五师弟,凝注片刻后,神色一肃,正色道:
「你去千仞原?」
「对,他是去千仞原。」马火头急忙道:「钩司主有什么建言,有没有什么机缘......」
苏言垂眸道:「我建议......别去。」
马火头愣了一瞬,急道:「不去?可任务已然接取,若贸然放弃,会受重罚,不但会跌落五层阶梯,还得付出一大笔劫气作为惩处。」
苏言没有多话,『唰唰』落笔,利落在竹牌上写下卦象:
【南向有渊,坎水独生,见者勿疑,行即天开。】
笔落,将剑牌与竹牌递予马火头,不待他发问,手指重重叩了下桌面,阖目道:
「送客。」
马火头纳闷道:「钩司主,您还没解卦,我看不懂啊。」
虞子上前两步,挥手将两人往外赶:「回去自己琢磨去,没见钩司都乏了吗,快走快走。」
几人不敢再多言,被虞子撵了出去。
直到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虞子才忍不住低声道:
「钩司,那是一枚吉凶卦,还是造化卦?您为何不给他解卦。」
「都不是。」苏言叹道:「那是一枚『生机卦』,我不能明言,说破了便不再是生机,而是十死无生的催命符了。」
「您是说,他此行......」
「九死一生。」
虞子一惊,小声低呼道:「那您为何不乾脆拦下他?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他受罚,也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阻拦也得他自己肯信,总不能我将他打晕过去吧?」
苏言看了他一眼,接着叹道:
「虞啊,你想想如今是什么时节,正是新人皇携轩辕剑调兵遣将、天下共抗大劫的紧要关头,有数以万计的任务亟待有人去完成,缺人缺到恨不得将一人劈作两半用。你让我在此刻从中作梗,凭所谓的『卦术』,硬生生阻拦抗劫大计?
「那我究竟算什么,算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算破坏联合抗劫的魔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子挠了挠头,哑口无言,小声道:
「我只是觉得,大劫之下,少死一人便多一分气力,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