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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贾一直都在,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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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贾一直都在,老易却成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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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桂花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两块大洋,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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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翻箱倒柜,凑了半宿才攒出来的家底,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人。
    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狠下心,把装着二十块大洋的粗布小布袋递了出去。
    对面那汉子接过布袋,随手掂了掂,分量够不够,他一上手就心里有数。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釉小瓷瓶,随手塞到李桂花手里。
    「一天一换药,别偷懒,也别省。」汉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李桂花连忙双手接住,仿佛捧着什麽救命仙丹一般,连连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谢谢……谢谢您……」
    她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眼前这人,刚亲手把她男人给阉了,她非但不能恨,还得低三下四地谢人家。
    这世道,真是逼得人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能人」收了钱,脸上没什麽表情,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刀,不过是宰了只鸡一般平常。
    李桂花不敢多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易中海在屋里出什麽意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一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易中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人还陷在深度昏迷里。
    李桂花扑到床边,看着男人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掌心,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哭了不知多久,她才强撑着站起身,目光落在床脚那团被粗布裹着的东西上,心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屈辱。
    她闭了闭眼,咬着牙,用布一层层裹紧,揣在怀里,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在院子后面一处偏僻的土坡里,狠狠挖了个坑,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强打精神,转身去了何家。
    不管怎麽说,昨晚若不是何家老太太出面搭线,她男人那条命说不定真就保不住了。
    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认。
    敲开何家大门,李桂花红着眼眶,对着何老太太深深一鞠躬。
    「老太太,多谢您了……昨晚,真是多亏了您。」
    何老太太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丶满眼是泪的模样,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桂花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丫头,人没事就好,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哎……」李桂花哽咽着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等李桂花的身影一消失,何老太太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陈兰香摇了摇头。
    「李家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啊。」
    陈兰香跟着叹了一声,脸上满是唏嘘。
    「谁说不是呢,好好一个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坐在一旁抽着旱菸的何大清却不咸不淡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长吁短叹。
    「行了,这年头,哪有几个不命苦的?您们两位就别在这儿唉声叹气了,管好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麽都强。」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早有了定论,只是这话烂在肚子里,没往外说。
    ——那易中海,挨不挨这一刀,其实都一个样,本来就是个不下崽的骡子。
    而此刻的后院,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傻柱正被许大茂缠得头都大了。
    许大茂这人生性就好奇,心里藏不住事儿,昨晚中院那边闹得那麽大,动静吵得半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和赵翠凤早被惊醒了。
    赵翠凤当时披了衣服出去瞅了一眼,一看那场面不对劲,全是大老爷们,气氛又压抑又吓人,没多停留,转身就回了屋。
    那会儿李桂花正在何家托人找关系,根本顾不上家里。
    许大茂当时就凑上来,拽着他娘的胳膊追问个不停。
    「娘,中院到底出啥事儿了?是不是打架了?」
    赵翠凤被问得烦不胜烦,直接一瞪眼,厉声呵斥。
    「滚回去睡觉!小孩子家家,少打听!就你事多!」
    许大茂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问,可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却像猫抓一样。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饼,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一早起来,他娘更是看得紧,死活不让他往中院凑。
    好不容易等傻柱一过来,许大茂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嘴巴就没停过。
    「傻柱傻柱,昨晚到底咋回事啊?我听着好像有人喊得老惨了。」
    「是不是易中海跟人打架了?我看李桂花今早眼睛都肿了。」
    「你是不是知道内情?快跟我说说!」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傻柱被问得脑袋都快炸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被许大茂这麽死缠烂打,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傻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乾脆利落的大脖溜子。
    「啪!啪!」
    两声脆响。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瞬间老实了。
    「哎哎哎!别打别打!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傻柱冷哼一声,这才罢休。
    其实昨晚,傻柱自己也偷偷出去了一趟。
    他是跟在老赵后面回来的。若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了临时任务,他也不会多管闲事,老赵能不能平安回来,还真不好说。
    任务完成得乾脆,奖励也立刻到帐。
    ——毛笔书法(入门)。
    ——康熙字典一套(内容可直接灌输)。
    傻柱对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儿谈不上多喜欢,但系统给的东西,大多都有用处,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这套康熙字典,他拿出来翻了翻,还是光绪年间同文书局出版的老版本,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一翻开,傻柱就有点脑仁疼。
    字是从右往左丶从上往下排的,里面一大堆生僻字丶繁体字,他认识它,它不认识他,大半都得靠猜。
    好在系统贴心,带了个「内容灌输」功能,不然以傻柱的脾气,当场就得开喷。
    ……
    与此同时,前院的贾老蔫,这一天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心情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一大早,他刚踏进工厂,就先直奔工长办公室,替易中海请假。
    还是长假。
    这是李桂花天不亮就特意托他办的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把假请下来。
    换做一般工人,无缘无故请这麽久长假,工长早一脚把人踹出去,说不定直接就按旷工开除了。
    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是厂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大拿,一手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工长平日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工长听完贾老蔫的话,眉头一皱,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真会挑时候!眼下活儿这麽赶,他倒好,直接躺平了!」
    骂归骂,手上还是批了假。
    只是那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半点要去家里探望的意思都没有。
    贾老蔫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却被工长突然叫住。
    「等会儿。」
    贾老蔫一愣,停下脚步。
    「工长,还有事?」
    工长指了指窗外易中海平时用的那台工具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今天去易中海的工位,他的活儿你先顶着。你自己的工位,让别人去干。」
    贾老蔫一听,当场就愣了,连忙摆手。
    「工长,这……这不太好吧?」
    易中海那台工具机,是整个车间里保养最好丶精度最高丶用着最顺手的一台。
    平日里易中海看得比命还重,别说是别人用,就算多看两眼,他都得甩脸子。
    现在让他去用,贾老蔫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工长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麽一推托,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说让你用你就用!耽误了生产任务,他易中海担待得起吗?狗东西,真他娘的会挑时候偷懒!」
    工长骂骂咧咧,半点情面都不留。
    事到如今,贾老蔫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听工长的!我这就去!」
    他心里也明白,工长这是心情不好,他再敢顶嘴,那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都是干活,在哪干不是干。
    换到易中海的工位上,一上手操作,贾老蔫眼睛都亮了。
    这工具机,是真他娘的好用!
    转速稳丶精度高丶手感顺滑,跟他自己那台老掉牙的破工具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老蔫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忍不住暗暗琢磨:要是易中海能在家多躺几天,那可就太好了。
    一整个上午,贾老蔫干活都带着一股劲儿,心情舒畅得不行。
    他还抽空往自己原来的工位瞥了一眼。
    接替他干活的,是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年轻学徒,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一脸青涩。
    贾老蔫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庆幸——总算不用天天守着那台破工具机了。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下午一上工,贾老蔫依旧坐在易中海的好工具机前,专心致志地加工工件。
    车间里机器轰鸣,一片繁忙。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刺破了整个车间的喧嚣。
    那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工具机钻到人了!」
    声音此起彼伏,瞬间炸开了锅。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活儿一丢,下意识就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
    他挤开人群,一眼看过去,当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点,不是别处,正是他原来的那个工位。
    而倒在血泊里的,正是上午接替他干活的那个年轻学徒。
    一根冰冷锋利的钻头,直直插进了年轻人的太阳穴,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人早已没了气息,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贾老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冰凉,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给我站住!不许动!谁也不准碰现场!」
    工长闻讯狂奔过来,脸色铁青,一声大喝,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工长走到近前,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但他毕竟是老人了,见过风浪,很快稳住心神,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快去叫保卫科!把人抬走!封锁现场!再去请技术员过来检查!」
    一通命令下来,有条不紊。
    很快,保卫科的人赶来,用布盖住尸体,抬了出去。
    那台出了人命的工具机,被当场贴上封条,禁止任何人靠近。
    技术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工具机严重老化,钻头固定不牢,高速运转之下突然脱落,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贾老蔫一下午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他不敢再碰任何钻床,只敢在旁边打打下手,干点杂活。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
    如果早上工长没有临时换他的工位,如果他还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台工具机前……
    那现在脑袋被钻头钉死的,就不是那个年轻学徒,而是他贾老蔫了。
    一想到这里,贾老蔫就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工长后来还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老贾,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贾老蔫木然地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声,根本听不进去。
    工长见他脸色惨白,又问:「要不你先回去歇半天?」
    贾老蔫立刻摇头。
    请假,是要扣钱的。
    他家底薄,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攥着汗,少挣一天钱,一家人就得少吃一口饭。
    他不敢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贾老蔫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工厂,疯了一样往家跑。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抱住儿子,好好缓一缓这口气。
    一进家门,贾老蔫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里玩耍的贾东旭。
    他再也撑不住,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哇——」
    哭声压抑又恐惧,听得人心里发毛。
    贾东旭当场就懵了。
    他长这麽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爹这麽失态过,想推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一旁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叉着腰,开口就骂。
    「贾老蔫!你发什麽神经!一回来就抱着东旭哭哭啼啼!」
    「死了老子了?哦不对,东旭他爷爷早就没了!你这是咒谁呢!」
    这话一出,贾老蔫本来就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就断了。
    他猛地松开贾东旭,转身,抬手就是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
    贾张氏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贾老蔫双目通红,气息粗重,指着她,厉声怒吼。
    「老子今天死里逃生!你个臭婆娘,在这儿瞎念什麽丧咒!」
    贾张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哪里还敢撒泼,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上前,伸手在贾老蔫身上上下乱摸。
    「哎哎哎!老蔫,你别吓我啊!你没事吧?没伤着哪儿吧?」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们娘俩的好日子,全靠贾老蔫一个人挣钱撑着。
    贾老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娘俩在这四合院里,迟早得饿死。
    一想到这个,贾张氏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
    「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啊!」
    贾老蔫喘着粗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把厂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临时换工位,到年轻学徒惨死,再到那台老化工具机突然崩断钻头……
    每一个字,都让贾张氏听得心惊肉跳。
    等贾老蔫说完,贾张氏才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撇了撇嘴,露出一脸幸灾乐祸。
    「我的娘哎,原来是这麽回事……我说呢,你今天怎麽跟丢了魂似的。」
    「没想到啊,那易中海挨了一刀,反倒还救了你一命!」
    贾老蔫一愣:「什麽意思?」
    贾张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咱们院里来了个前朝宫里出来的能人,专门动刀的。」
    「易中海那是彻底成太监了!」
    贾老蔫眼睛猛地一瞪,满脸不敢置信。
    「啊?真的假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出人命的!」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脸笃定。
    「前院那麽多人都亲眼看着,还能有假?我是嫌晦气,没敢去凑那个热闹。」
    贾老蔫沉默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后怕,一边是诡异的庆幸。
    易中海变成太监,说起来是惨事。可偏偏,就是因为他出事,自己才临时换了工位,捡回了一条命。
    这麽算起来,易中海,还真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
    贾老蔫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唉……也是个命苦的。既然人家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怎麽也得过去看一看,意思意思。」
    一听要去看易中海,贾张氏立刻就警惕起来,连忙拉住他。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我告诉你啊,不准拿钱,也不准拿东西!咱家什麽条件你不知道?一分钱都不能往外送!」
    贾老蔫被她吵得头疼。
    「我就是过去看一眼,说几句话,不会多事的。再说,今早易家媳妇还托我去厂里请假,我总得给人一个回话。」
    贾张氏还是不放心,死死盯着他。
    「那也行,你要看就去看。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准上赶着说什麽救命恩人之类的屁话!」
    「这是你自己的运道,跟他易中海没关系,听见没有!」
    贾老蔫被她念叨得烦不胜烦,只能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贾张氏这才松了口,可那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偷偷摸摸往外塞东西。
    贾老蔫没再多说,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出家门。
    夕阳落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易中海再也不是那个风光无限丶指望着养老送终的一大爷。
    而他贾老蔫,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硬生生捡回来了一条命。
    老贾一直都在。
    老易,却已经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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