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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证与路条的审批还卡在最后环节,何雨柱瞅着家里米面粮油丶乾货副食都快见底。
趁着天色未亮,又悄摸帮家里跑了一趟黑市,把紧俏的粮油丶布匹丶腌腊制品一股脑囤进了仓。
办通行证必须要贴免冠近照,何雨柱特意跑了趟前门外的老字号照相馆,交钱排队时,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样片,心里忽然一动。
爹娘丶妹妹丶院里的老太太,一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拍张全家福留个念想,等他出门在外,也能拿出来解解相思。
主意打定,何雨柱回院后便托人把照相馆的师傅请进了四合院。
刚把师傅引到正房廊下,他指尖忽然一顿,想起了自己空间里藏着的那台宝贝——徕卡A型相机。
那是他前些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德国货,纯金属打造的机身沉甸甸的,握在掌心里沁着一股冰凉的质感,镜头通透,比市面上照相馆的机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左右瞟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自己,迅速从挎包里做了个遮掩的动作,实则从空间里摸出徕卡相机,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照相师傅手里。
「师傅,劳烦您多用这台机子拍,胶片我都提前装好了,您尽管用。」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机身,眉头一挑:「柱子小子,你这是……您怎麽不自己拍?」
「不方便。」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多问的笃定。
照相师傅也是个明白人,常年走街串巷拍照,见多了藏龙卧虎的人家,当下便不再追问。
他打开随身的旧布包,把徕卡相机放进去,指尖摩挲着机身上的刻印,看清「徕卡A型」几个字母时,眼皮猛地一跳。
再抬头看看何家住着的宽敞正房,院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老太太慈眉善目却透着底气,心里瞬间明镜似的——这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当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摆弄起相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何家四个半大的孩子追跑打闹,都盼着能多拍几张照片。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搓着手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柱子,柱子,咱俩关系这麽铁,也给我拍两张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拍吧拍吧,胶卷管够。」
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笑得见眉不见眼,一连拍了三四张还不满足。
何雨柱毫不在意这点胶卷钱,拉着四个小娃挨个拍单人照,又凑在一起拍合影,不知不觉就用掉了小半卷胶卷。
这年头,照相虽说算不上天大的新鲜事,可一卷胶片丶一套冲洗的费用,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口粮,绝对是顶奢侈的行为。
许家见何家拍得热闹,也赶紧凑过来,借着师傅的机子拍了张全家福,一家人笑得喜气洋洋。
这时候,贾张氏扭着肥胖的身子从后院蹭了过来,手里拽着一脸不情愿的贾东旭,嗓门尖细地喊:「师傅,师傅!也给我们娘俩拍一张,跟东旭拍个母子照!」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大清,这是主家的院子,拍与不拍,自然要听主家的意思。
何大清脸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冷淡:「师傅,不用理她,这就是院里的租客,跟我们家不熟。」
照相师傅一听,当即收回了递出去的相机,低头继续整理胶片,半点没给贾张氏留面子。
贾张氏当场就挂不住脸了,叉着腰往前凑,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哎你这人怎麽回事?拍张照片能费你什麽事?不就是按一下的功夫吗?我可是院里的老人了,你敢不给我拍?」
「这位大嫂。」
照相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手里掂了掂徕卡相机,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我这台机子,是德国进口的宝贝,值几百个大洋!你要是碰坏了丶摔了,你赔得起吗?」
「几丶几百个大洋?」贾张氏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猛地缩了回来,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惧意。
几百个大洋,把她贾家卖了都凑不出来,她再撒泼,也不敢碰这麽金贵的东西。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嘀嘀咕咕地念叨:「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照个相吗?等我家东旭发了工资,挣了大钱,我们也去大照相馆拍,拍最好的!」
「娘,回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使劲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往回拽。
他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班上,最看重脸面,可照相的费用实在太贵,他家兜比脸还乾净,根本掏不起钱,想争面子都没资本,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拉着母亲离开。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照相师傅继续给何家拍照,一家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得温馨又和睦。
等照相师傅收拾好东西离开,何大清摸着后脑勺,看着空荡荡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这一顿拍,又花出去不少钱,攒点家底可真不容易……」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捧着刚拍好的样片草稿,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摆了摆手:「心疼什麽?照片留的是念想,这钱我出了!」
陈兰香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哪能让您老人家掏钱?这是我们家的事,该我们出。」
「对对对,妈,我们出!」何大清连忙附和,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笑呵呵的何雨柱,咬着牙把话撂下,心里却还在肉疼。
老太太笑了笑,也不勉强:「那行,钱要是不够,尽管跟我说。」
过了几日,照片冲洗的日子到了,何雨柱特意去照相馆取片。
出门前,陈兰香从床头柜里翻出二十大洋,塞进他手里,反覆叮嘱:「拿着,别嫌少,万一不够再跟人家说两句好话,可不能欠着人家的钱。」
何雨柱把大洋收进兜里,到了照相馆才知道,何家的照片一共洗了三份,每份都装在精致的相纸里,他又特意挑了三本厚实的相册,把照片一一插好,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十大洋。
他自己悄悄从空间里添了十大洋,结清了费用,才拎着三本相册乐呵呵地回了四合院。
回到家,陈兰香接过相册,翻开看到一家人笑得灿烂的照片,之前花钱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何雨柱挑了一本最精致的,亲自送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着相册,看着照片里的家人,眼眶都湿润了,当即转身从炕柜的小盒子里摸出一根小黄鱼,硬塞到陈兰香手里。
「妈,这可使不得!」陈兰香赶紧往回推,小黄鱼可是硬通货,她哪能收老太太的东西。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柱子马上要出远门了,穷家富路,身上得多带点钱傍身!拿着,别推辞!」
「谢谢妈,谢谢您老人家。」陈兰香心里一暖,再也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跟我还说什麽谢?柱子是我亲孙子,再说了,这照片我喜欢得紧,比什麽都金贵。」
老太太拍了拍相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兰香攥着小黄鱼,心里五味杂陈。家里这段时间又是囤货又是照相,攒了两年的家底几乎花得差不多了,这些钱,还是何大清这两年没日没夜接红白喜事的席面,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又过了几日,通行证和路条终于批了下来,红戳戳盖在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何雨柱的去向——津门。
消息一传开,何家上下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平日里爱闹的小娃都安安静静的,陈兰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何大清也整日唉声叹气,老太太坐在廊下,看着相册一言不发,满院都弥漫着不舍的情绪。
何大清和陈兰香商量着,要亲自去火车站送儿子,却被何雨柱一口拒绝了。
「爹,娘,你们别去送,我自己能走。」何雨柱态度坚决。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去津门,未必会第一时间去会芳楼找师伯学厨,要是何大清去了火车站,铁定要拉着他直奔师伯那里,到时候反倒麻烦。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撸起袖子:「你这孩子,出门在外爹不放心,送送怎麽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何雨柱也不退让。
父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乾脆在院子里切磋起了拳脚。
何大清年轻时也是练过把式的,可如今哪里是身强体壮丶身怀空间的何雨柱的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就被何雨柱轻轻巧巧地制住,完败在地。
何大清喘着粗气,指着何雨柱,又气又无奈。
「行,爹不送你!可你给我记住,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忍,别逞强,别跟人起冲突,不然早晚要吃亏!」
「知道了,爹。」何雨柱点了点头。
「知道个屁!」何大清火冒三丈。
「你爹我当年也能打,还不是老老实实做厨子?厨子是安稳行当,饿不着冻不着,你到了津门,好好跟你师伯学手艺,听见没有?」
「知道了,爹。」
「争取把你师伯的本事全掏空!他可不只会清真菜,鲁菜丶川菜都有两手,你都给我学回来!」
「知道了,爹。」
何雨柱一味地应声,把何大清气得直跺脚:「你这小子,就会敷衍我!再来一场,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别了爹,你又打不过我。」何雨柱笑着往后退。
「我是你爹!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总行了吧?」何大清扬手就要拍他的脑袋。
何雨柱一溜烟躲到陈兰香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我又不傻,你敢打我,我就去找我娘告状!」
「哼!」何大清气得一甩袖子,黑着脸往屋里走,脚步却慢了几分,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火车票买好的当晚,何大清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肉丶蛋丶菜,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何雨柱最爱吃的菜,摆了整整一大桌,算是给儿子送行。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一家人却吃得沉默寡言,唯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当晚,许大茂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着被子往何雨柱的炕上躺:「柱子,咱俩好兄弟,今晚我跟你睡,给你送行!」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他的被子扔到门外:「滚蛋,少来烦我。」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他刚走,何雨水就抱着小布偶,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何雨柱的被窝,小身子紧紧贴着他,赖着不肯走。
何雨柱看着妹妹软乎乎的小模样,终究不忍心凶这个小团子,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抱着小丫头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火车就要发车了。
何雨柱起床后,没急着出门,先扛着米面,把自家的米缸丶面缸装得满满当当,又拎着粮食去了老太太屋里,把老太太的缸也填得严严实实,一粒粮食都不剩。
陈兰香红着眼眶给他整理衣领,何大清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老太太抹着眼泪,把攒的零钱塞进他兜里。
在一家人不舍的眼泪和叮嘱声中,何雨柱穿着一身带补丁的旧衣裳,拎着一个老旧的木箱子,跟家人挥了挥手,转身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四九城东站。
这年头的四九城东站不大,候车厅低矮破旧,可来往的人流却摩肩接踵,扛包裹的丶挑担子的丶赶车的,人声鼎沸,嘈杂不堪。
何雨柱手里的旧木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真正值钱的钱丶证件丶贵重物品,早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半点不用担心丢失。
他穿着朴素,面容年轻,排队进站的时候,反倒被几个扒手盯上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挤到他身边,手悄悄伸向他的衣兜,大概是觉得他面嫩好欺负。
何雨柱眼角馀光瞥到,心里冷笑一声。
看在这小子只是伸手掏兜,没有用刀子划他衣服的份上,他决定给个小小的教训。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碾,精准地踩住了那小子的脚背,同时肩膀轻轻一靠,借力撞在对方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那小子脸色瞬间惨白,脚背钻心的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连喊都喊不出声,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打何雨柱的主意。
何雨柱趁着人群拥挤,不动声色地往前挤,顺利检票进了站台。
这时候的火车,还不是后来的绿皮车,而是电影里常见的老式黑皮火车,车身漆黑笨重,车厢里的座位全是硬邦邦的木头座,坐上去硌得慌,半点不舒服。
何雨柱托关系买了一张坐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很快就挤满了人,行李堆得到处都是,汗味丶烟味丶乾粮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火车缓缓开动,「咣当咣当」的车轮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坐了没多久,就泛起了困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觉火车停了两站,身边的乘客换了一波又一波。
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他根本不用担心丢东西,睡得格外踏实。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何雨柱心里一动,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四周。
只见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旧帽子,脸上沾了点灰尘,刻意化了朴素的妆容,可那双眼睛,何雨柱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老赵麽?还学会化妆了?这老小子怎麽跟我坐一趟车?他也去津门?」
何雨柱看清对方的脸,心里瞬间翻起了嘀咕。
老赵正是赵丰年,他盯着何雨柱看了好半天,见何雨柱一直不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
何雨柱见状,索性不再装睡,猛地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嚷嚷道:「干嘛呀?没看人睡觉呢吗?打扰人睡觉!」
他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清醒过来。
然后装作刚看清赵丰年的模样,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吃惊地压低声音喊:「你是……赵……」
「嘘!小声点!」
赵丰年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
何雨柱配合地闭上嘴,等赵丰年松开手,才再次压低声音:「赵叔,您这是怎麽了?打扮成这样?」
「我去津门。」赵丰年低声回答,随即反问,「对了,你不好好上学,这是要去哪?」
「我中学毕业了,去津门学厨。」何雨柱随口答道。
「啊?你丶你中学毕业了?」
赵丰年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何雨柱高大的身形,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可眼前的何雨柱,身材挺拔,个头都比自己高出小半头,俨然是个壮实的大小伙子,这反差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怎麽?不像啊?」何雨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像,太像了!你这头,都比我高小半头了,我盯着你看了半天,才敢确认是你!」赵丰年拍着胸口,心有馀悸地说。
何雨柱笑了笑:「赵叔,这两年您去哪了?怎麽一直没见着您?」
一提这个,赵丰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诶,一言难尽啊,不提也罢,都是些奔波的事。」
他顿了顿,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家里人都还好吗?院里的老太太身体硬朗不?」
「都好着呢,我爹我娘身体不错,老太太能吃能睡,精神头好得很。」何雨柱点头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丰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实,赵丰年也是去厕所的时候,偶然瞥见了排队的何雨柱,当时就觉得眼熟,盯了好半天才敢确认。
他此次前往津门,是身负任务——津门那边的联络点出了状况,他奉命前去,成为王翠萍新的上线,全程都要低调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