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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泥迫不及待地挽住她的手臂,给她说起了周家那边的消息。
“阿母刚得了消息,周家已经接触了梁家小郎,两家有意结亲。”
梁家,说起来跟周家多少有点同病相怜,两家几十年前都出过厉害的大儒生,后来又几乎同时没落,与周家穷困窘迫不同的是,梁家富裕,子孙越来越擅长经商,于学业一道确是日渐式微,如今更是多年连一个能读书的都没有了。
姜伴疑惑地问:“周语娘有嫁妆了?”
问完她就眉梢一挑,红泥立刻气恼道:“周家女郎勤劳肯干呗,开销都是玉郎负责,攒点嫁妆什么的,还不是轻松加愉快?虽说在梁家眼里那点东西不值当什么,但也全了两家的颜面了。”
姜伴蹙眉问:“阿弟知道了吗?”
这个问题像是开启了姜红泥怒火的开关。
她语速极快地讲述道:“阿姊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让人无语,那周语娘与他断了关系,他竟还一副难过的模样,仿佛他没能对抗过苍天大地一样。”
“你是不知道,阿母给他说周语娘和梁家相看的时候,他竟一脸落寞地说‘咱家没有聘礼,我能咋整?她和我好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能耽搁她幸福。反正阿母也不同意我和语娘,那我以后的婚事,就由阿母做主好了。’
阿姊都没看到,阿母那个气哦。”
说完,红泥自己难过起来,她扁着嘴巴又要哭的模样,问道:“阿姊,你说一个人怎么忽然就这么自私自利了呢?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升米恩斗米仇。
惯子如杀子。
大概这就是人性吧。
……
姜伴一下值就听说她阿父不见了,她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就赶到了寒山书院。
“对不起盼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山长人就不见了。”
“阿父身体虚弱,他不可能走得远,一相居今天有外人来过吗?”
谢临鱼摇摇头。
臻安郡主再没来过,那一相居就没外人来了。
“那一定在附近,分开找。”
“好。”
姜伴几人分开行动,她仔细观察了一相居内并没有任何异常,那么说明阿父可能是自己走的。
他会去哪儿呢?
或者说,他想要去哪儿呢?
姜伴忽然想起来臻安郡主,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排除其他答案,这个最不像正确答案的反而可能就是答案。
她赶紧抄了近路,阿父现在体能有限,抄近路最可能是他的选择。
窸窸窣窣地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隐隐有男子粗重地喘息声,姜伴脚步一顿,四下环顾,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人,一时间她忽然有点害怕。
她第一反应是躲起来,可她刚一侧身子,就听到才书惊喜地声音:“姜大人。”
姜伴一偏头就看到了李昭北,她的心顿时一松。
李昭北眉头微动,却没开口说话。
才书看姜伴脸色有点不对,“姜大人怎么了,是担心山长大人吗?”
他快速让开身后的人:“山长大人在这儿呢。”
姜伴赶忙快速上前,杜燕山躺在架子上,双眸紧闭着,姜伴看他脸色还算正常,她搭上脉搏,还好还好,阿父只是累晕了。
才书笑眯眯:“山长就是累晕了,我们刚见到的时候,他还想要下山呢。”
姜伴郑重垂首,“谢谢。”
才书嘿嘿:“你要谢也是谢我家小郎,是他特意……”
李昭北冷眸看过去,才书顿时改口,“是他救得人。”
姜伴目光看向李昭北。
才书立刻招呼护卫把山长抬走了。
姜伴走到李昭北身边:“中郎大人,谢谢。”
李昭北不做声,只垂眸看着姜伴,姜伴看他在身前不动也不说话,她只好抬头。
视线相撞。
姜伴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李昭北的眼神,看得她浑身激灵。
她慌忙偏移了视线。
独属于他的冷香钻进她的鼻息,姜伴下意识屏住呼吸。
李昭北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要走。
姜伴一激动居然下意识跟了两步,枯枝被她踩得咯吱响,李昭北顿时脚步一停。
前面的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姜伴给自己壮了胆,问他:“上次的事,也谢谢你。”
李昭北淡声道:“易经丸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姜伴认真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容易拿到易经丸。”
她拿到易经丸的时候,就更加肯定了,悟悲大师应该就是卫伯父的师妹,也算是她的小师叔。
可师叔讨厌她,从小就讨厌。
“小师,我是说悟悲大师,你是和她做了什么交易吗?”
“你付出了什么,我可以还你。”
李昭北眉头一皱,“不要对一个男人这样说话。”
好像付出了什么你都会偿还,又什么都愿意拿出来偿还一样。
姜伴脸色瞬间涨红。
她说什么了她,他那语气好像她要以身相许强嫁给他似的。
可她真没有那个想法好吧,当然,她也确实是不敢妄想,她就是真的真的很感激他。
她嘀咕道:“我还是很有用的吧,我边语很好,医术也不错。”
李昭北听着她碎碎念,不由得失笑,脚下的步子放慢,随上她的节奏。
远处亭子里,一个黄杉小女郎扶着一位端庄温柔的妇人。
“表阿姊,那好像是李探花啊。”
妇人遥遥看去,小路上,前面一队人抬着一个伤者,后面一个高大的男子与一个墨绿色公服的女郎一前一后地走着。
男子放缓的脚步,微微低垂的头,看似漫不经心,但却能看出来注意力都在侧前方的女郎身上。
那女郎似乎说着什么,男子时而抬头看她的背影,却又十分有分寸地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旁边那个是姜伴,表阿姊,他们俩怎么在一起,还在那种地方。”
妇人目光专注,黄杉女子一直等不到她的回应,转头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道:“大约、有公务吧。”
黄杉女子撇撇嘴,嘀咕道:“在山间小路上能有什么公务啊。”
“不过李探花真的好好看啊。”
宽肩窄腰,这身材比例真是绝了啊,更别说那走路的仪态、气势,还有那张让人梦想的脸。
真是女子都没有这么好看的吧。
黄杉女子有点想吞口水,她一脸希冀地看向妇人,问:
“表阿姊,你不是和李探花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