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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僵硬的触感自手掌传来，许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为老人将双眼合上。
做完这一切，许平安一言不发，继续前往了下一个房间。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便把整个试药区里的伤员全部治好。
试药区里一共有30个房间，147名试药员全部都被副作用影响，患上了严重的后遗症，许平安治好了其中的55人。
而另外的92人则永远地躺在了冰冷的房间里，再也无法爬起。
许平安不是专业人员，也没在制药企业工作过，可他用屁股想也明白，近6成的死亡率，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试药区的工作人员们全部都被菲利克斯的人抓起来，蹲在了角落。
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能齐刷刷地看向老板。
安托万死死盯着沉默的许平安，这种一言不发的沉默，反而让他毛骨悚然。
“许大人...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这都是有原因的。”
许平安看都没看安托万一眼，他只是抬起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托万当场哑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许平安来到那些获救的试药员面前，指着他第一个救下的男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你来这里多久了？外面还有家人吗？”
听见恩人的问话，男人这才从死里逃生的极致喜悦中回过神来。
他赶忙说道，“长官，我叫卡勒姆·韦斯顿，新都人。”
“我来这里‘工作’已经半个月了，3天前我接到通知，轮到我试药，我就进了试药区，这些人都是和我同一批进来的。”
“我在外面还有个妻子，两个孩子。”
提到家人，卡勒姆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他忍不住低头痛哭了起来。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了。
“你们全都是三天前进来的？”许平安放眼望去，开口问道。
幸存者们缓缓点头，证明了卡勒姆所说属实。
3天时间，147人死的只剩55个...
与其说这里是试药区，还不如说这里是屠宰场。
一批又一批的平民被送到这里，然后像廉价耗材一样用完就丢。反正公司门外还有大量望眼欲穿，等待着进来“工作”的平民，这样的耗材根本就用不完的。
“长官，药厂的人根本就是一群魔鬼，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我签的合同里明明说了，试药必须适量，不能超出法定规格，可他们给我们吃的药都是一把一把的塞。”
人群中一个女人红着眼哭诉道。
“我来的第一天就吃了一整瓶的药，第二天就动不了了，药厂不止不管我，还在我身上贴满了监测数据的仪器。”
“我实在疼得受不了，拼命喊救命，可就是没人理我...”
“就是没人理我...”
女人的话就像打开了某个话匣子，幸存者们纷纷控诉了起来。
安托万那些压榨劳动力，故意克扣工资，严重违规用药的问题全部都被捅了出来。
见越来越多的罪名被摆上了台面，安托万彻底坐不住了。
他顾不得许平安先前的警告，指着幸存者们大声呵斥道，“够了！你们在参与试药之前，难道都不知道有风险吗？”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保险，你们进入试药区之前也都签了免责声明的！”
“我们用的药量都是经过计算的，不是你们说超量就超量的！扛不住，只能说明你们的身体素质太差！”
“是，这一批的试药员确实死亡率高了那么一点，可该你们的赔偿，公司一毛钱都不会少！”
“死了怎么了？死了拿到的保费，够你们家人搬出贫民区，够他们买下一个体面的工作岗位，够他们拿到璃川公民的资格，难道还不够吗？”
“这难道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安托万伸手指向各个房间，又提高了一点音量。
“你们去问问那些死人，他们一辈子能不能赚来这笔保费，能不能带着家人离开贫民区？”
“公司给了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们还不知足？？”
安托万的话一出，全场快速沉默了下去。
直面死亡，确实会恐惧，会愤怒。
可如果想到那笔来自保险公司的天价赔偿，这一切似乎又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幸存者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先前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羡慕那些即将拿到赔偿的同胞，还是该同情他们。
看着幸存者们一个个低下来的头，菲利克斯和小队成员们全都沉默了。
在璃川，如果你杀了一个合法公民，那你惹的麻烦就大了。
可如果你杀的只是个没有身份的贱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贱民”的命是有价格的。
不管是死于“意外”的江月，还是死在试药区的平民，在璃川权贵眼里都是一样的。
他们能在一秒内算出需要花多少钱来摆平这件事，而不会觉得自己惹上了人命官司。
安托万很清楚，保险公司给出的保费，对于在场的这些觉醒者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甚至连稍微上档次一点的灵性材料都买不到。
可对于那些游走于城市边缘的穷困平民来说，却已经足以让他们拿命来换了。
安托万见局势被控制住了，心中升起一股得意之色。
可不等他继续大放厥词，许平安便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许大人，你听我说...这批试药员死亡率太高，是我的问题，我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的...”
“正常来说，试药都是为了测试药性和安全性，这些药的死亡率如此高，还有什么测试的必要？”许平安平静地打断道。
安托万见许平安先前没有阻止自己说话，而且现在的语气也还算正常，于是他便壮着胆子说道。
“许大人...其实这真的是正常现象。”
“罗德制药生产的药，全部都是由璃川研究院提供的配方，本来就是供应给觉醒者使用的。”
“拿普通人试药，他们扛不住药效也非常正常。”
“那以前的死亡率，怎么没有这么高？”许平安好奇问道。
“以前的死亡率低，是因为之前药厂都会把药剂稀释，这样做确实能让普通人抗住药效，可我们得到的数据也非常不准确。”
说到这里，安托万的表情明显忐忑了起来。
他犹豫了许久，直到许平安脸上的表情逐渐不耐烦起来，他才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现在都是直接拿成品药剂来做实验，以前要10轮，20轮甚至30轮才能确认的数据，现在最多3轮就能拿到，而且精度还高了很多。”
“许大人，我发誓，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这么做，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们一定会整改的，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许平安挥手打断了在那发毒誓的安托万，他幽幽开口道。
“如果直接用成品药剂，就能节约很多时间和费用。”
“那药厂一定能赚更多的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