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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坐在保密局的休息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姜寂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梁九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这样的人，咱们以后有能力治好吗？”
姜寂摇了摇头：“除非你把人换了，否则根植于基因中的问题，你根本无法解决。”
作为一个精神系超凡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沉睡者的精神结构，以及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不把她隔离起来，下一次伽玛激活她的时候，她可能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任何事。”
姜寂看着梁九的眼睛，轻声说道，“包括伤害她自己的孩子！”
梁九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孩子追出楼道时的画面。
光着的小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梁九忽然意识到，在文明的尺度上，一个普通人是如此渺小。
渺小到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渺小到连保护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又过了几日，关于便携式检测设备的研究，成果来得比赵辰预想的要快。
就在全球舆论还在为“信任”与“恐惧”争论不休的时候。
巫神基地的研究团队，在分析了大量沉睡者基因样本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现象。
此时，周远征亲自过来汇报道“赵博士，我们在沉睡者的神经信号中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特征。”周远征把报告摊在桌上，说道，“伽玛和沉睡者之间的意识共享网络，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单向模式。”
赵辰的目光落在那组波形上。
两条信号曲线几乎完全对称。
一条从外部指向沉睡者的神经中枢，另一条则从沉睡者的感官系统向外发射。
方向相反，频率却高度吻合。
“双向的？”赵辰问。
“对。”周远征点头，“我们之前一直以为伽玛只是单方面向沉睡者下达指令，类似于遥控器和接收器的关系。”
“但实际上，当伽玛向沉睡者发送激活信号的时候，沉睡者的感官信息，包括视觉、听觉，甚至部分情绪波动在内的所有信息，都会一一回传给伽玛。”
赵辰听到这个发现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周远征继续说道：“没错，每一个沉睡者，本质上都是伽玛安插在人类社会中的一台活体监控设备。”
“他们看到什么，伽玛就看到什么。他们听到什么，伽玛就听到什么。”
赵辰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伽玛的大脑竟然能承载那么多的信息。
毕竟之前光抓的沉睡者也少说有一万人了。
如果把这么多人的感官信息汇总起来，赵辰感觉，就算自己有封神榜这个第二大脑，恐怕也不如伽玛！
他摇了摇头，看向报告地心想：双向连接意味着信息的流动不是单行道。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能破解，是不是就可以再动手脚了？
“老周。”赵辰语气很快的说道，“如果我们能搞清楚这个双向连接的情况，理论上，我们可以反向注入信息！”
周远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理论上是可行的。如果我们能模拟沉睡者的感官信号格式，就可以向伽玛回传虚假信息。”
“让它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人类社会动态，但实际上，那些画面和声音都是我们精心构造的。”
“战略欺骗。”赵辰说。
“对，战略欺骗。”周远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且不止于此。”
“既然信号是双向的，那从沉睡者端发出的回传信号，必然有一个接收终端。”
赵辰也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你们最好想办法，定位到伽玛在火星上的精确位置。”
“还有，从今天起，成立一个专项研究小组，代号‘逆镜’，”
“任务有两个：第一，破解集群意志的双向，研究如何利用这个特性对伽玛实施战略欺骗。”
“第二，我们的目标，是定位伽玛在火星上的精确坐标！”
“人员配置方面，你需要什么，直接从基地各部门抽调。”
周远征立刻应道：“我今晚就把框架搭起来。”
“还有一件事。”赵辰继续说道，“逆镜小组的所有研究内容，最高保密等级，参与人员的名单只报给我一个人，不经过任何其他渠道。”
周远征点头，带着报告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赵辰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
双向连接这个发现。
等于在伽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信息网络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逆境小组能够取得突破。
那么人类在这场星际博弈中，将第一次拥有主动欺骗对手的能力。
不过好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坏消息就紧跟着到了。
同一天晚上，建木空间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不算清晰，像是从某栋居民楼的窗户里偷拍的。
画面中，几名穿着龙国单兵外骨骼轻型甲的人员正在从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带走一名中年女性。
女人在哭，不停地挣扎，嘴里喊着什么。
而在楼道口，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光着脚追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视频的标题很简短：#龙国武装人员强行带走无辜母亲，孩子在身后哭喊#单兵外骨骼轻型甲是龙国除军队以外的所有暴力执法部门的统一配置。
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
所以视频一出来，几乎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人都立刻认出了这是龙国的行动。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灯塔国IP」：这就是龙国所谓的“信任”？把一个母亲从孩子身边强行拖走？
「欧罗巴IP」：如果这就是他们筛查沉睡者的方式，那和伽玛有什么区别？
「龙国IP」：你们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我们的行动都是有依据的！
这段视频在四十八小时内被播放了超过三十亿次。
各国媒体纷纷跟进报道，措辞从“质疑”迅速升级为“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