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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山青不愿意被她操控,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从自己身上扯开,起身,将她撂到另一张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径直进了浴室。
“……”
他毫无征兆地抽身离开,好似突然对她失去了性致,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也是寒凉淡漠的,江浸月躺在沙发上,原本动情滚烫的身子,一瞬间冷却下来。
晏山青草草冲了个澡,换了衣衫,头也不回离开了山水居。
“……”
江浸月茫然至极,想不通他突然翻脸的原因。
一阵凉意袭来,江浸月战栗了一下,低下头想,他这是……腻了她了?再也不想要她了?
她咬住下唇,眼眶一下红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一个人哭了一场,冷得她四肢百骸都麻木了,她才慢慢起身,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奔波了一天,她的身心其实已经疲惫不堪,只是太想要他,才跑过来主动求欢,没想到他根本没兴趣,自取其辱。
江浸月躺在晏山青的床上,这张床上没有他的气息,她很久很久才有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该和晏山青把婚离了?
……
次日清晨,晏山青来到山水居,江浸月还没醒。
他先去餐厅吃早饭,用餐完毕,女人依旧没醒。
他耐着性子处理了半晌公务,眼看将近十点了,江浸月还在睡。
晏山青耐心耗尽,从书房大步走进卧室。
屋内窗帘紧闭,一室漆黑,安静得连座钟嘀嗒走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晏山青心头猛地一动,她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他快走几步靠近床铺,被褥鼓起一个小山包——人没走。
“……”晏山青的心跳平复下来,低头看,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江浸月太困了,本能地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晏山青索性一把掀开被褥。
“你昨晚去做贼了?在督军府四处打探,想看能给你的沈督军搜罗什么机密?不然怎么会困成这样?”
“?”江浸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皮褶皱堆叠,完全就是没睡醒的模样,含糊地嘟囔,“山青,让我再睡一会儿。”
声音软得像棉花,晏山青差点又被她蛊惑,幸亏他心志坚定,直接攥住她手臂,将人拽起身。
“起床,有事找你。”
江浸月只得坐起身,一想到他昨晚抽身离去的冷淡模样,心底漫上细密委屈,拢着被子,闷声道:“督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我只是借你的床睡一下,都要赶着我走。”
晏山青面无表情:“洗漱完出来,有事跟你说。”
江浸月只能下床,洗漱完毕,走出浴室,看见床上放着一套衣裳。
拿起一看,竟然是她从前的一副。
他竟然没有丢掉。
她还以为,凭他的性子,早在她越狱逃走之后,就将她所有物件,乃至整座垆雪院都一把火烧了呢。
江浸月心思起伏,转身拉开晏山青的衣柜翻看,却没找到她专门为他定制的那些夏衫,刚刚萌生的欢喜又黯淡了下去。
换好衣衫,江浸月走出房间,晏山青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江浸月张开双臂:“我的事情办完了,该离开了。督军要不要搜身?免得之后丢了物件,要赖在我头上。”
晏山青语速平缓:“你当真以为,南川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江浸月放下手臂,与他对视:“督军还想如何?难不成要将我扣在南川?虽然没有人知道我来了南川,但督军这么做,我真的要怀疑,在我做了这么多错事后,督军心里还是放不下我。”
“……哪怕有了别的女人,依旧难忘我。”
晏山青嗤笑一声:“谁在乎你去哪里,横竖你的这条命,早晚会落在我手里,我不急这一时片刻。”
江浸月:“那督军是什么意思?”
晏山青从沙发上站起身:“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还清了再走。”
江浸月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晏山青吐出三个字:“婚纱照。”
?
江浸月愣怔一瞬:“什么?”
晏山青微微抬下巴:“成婚三年,我们还没拍过婚纱照,这就是你欠我的东西。”
“……”
江浸月心头的诧异在短短几秒钟里攀升到巅峰,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听过最费解的要求。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现在,要同我,拍婚纱照??我们现在这个关系,拍成婚用的婚纱照??”
他该不会是不懂西洋事物,把遗照之类的东西,说错成婚纱照吧??
晏山青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说:“拍完之后,我是一把火烧掉,还是拿剪刀剪得粉碎,全凭我的心意,总之,我不能没有。”
江浸月忍不住追根究底:“为什么啊?”
“你和沈霁禾都有,老子凭什么没有?他有的,我也要有。”
“……”
原来只是脾气上来,要跟沈霁禾比较啊。
如果是这个理由,江浸月倒是能理解,他一直都是这么霸道。
她抿了抿唇:“我同他那套婚纱照是在照相馆拍的,我们现在就去照相馆吗?”
晏山青打了个响指,守在门外的管家应声进门。
管家:“督军。”
“摄影师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妥当了。”
晏山青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队工作人员推着两组衣架进了客厅,身着西装的摄影师鞠了一躬,恭敬地开口:“督军,这些便是婚纱与配套的西装,都是按照您交代的尺码准备的,您看要挑选哪一套?”
晏山青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浸月:“你过去选。”
江浸月走到衣架前,伸手触碰一件件纯白婚纱。
款式各样,有泡泡袖款、V领款,还有旗袍改良版型;面料也各不相同,有蕾丝网纱、柔滑缎面、传统刺绣。
江浸月一件件看过去,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晏山青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白不拉几的,洋人什么毛病,结婚不是喜事么,为什么要穿得像丧服?”
江浸月没好气地回头嗔了他一眼:“这不是丧服。”
她慢慢同他解释,“婚纱之所以盛行,起源于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大婚时身着白色缎面婚纱,王室婚礼传播极广,这种摒弃传统红蓝婚服的选择,很快便在上流圈层风靡,之后传入东方。”
“白色在西方文化里,象征着纯洁忠贞,久而久之,世人便默认白色代表婚姻的圣洁与美好。”
晏山青听得平平静静,听到最后,才讽刺问:“忠贞圣洁?你配得上这件婚纱里哪一层寓意?”
“……”
江浸月梗着脖子道,“我每一层都配得上。”
晏山青呵笑,随手从衣架抽出一条裙子,丢进她怀里:“就这件,穿上,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江浸月接住他扔来的婚纱,是一条缎面长裙,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剪裁利落漂亮,腰身与裙摆的褶皱设计也很好看。
好巧,也是她刚才看得最久,最喜欢的一件。
江浸月唇角不自觉轻轻弯了一下。
拍便拍吧。
哪怕拍完他就要烧毁剪碎,好歹也算一场留念。
往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