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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接人。苏梦瑶把安安托付给孙阿姨，和陈志远一起，跟着小刘先去看了那间临街的铺面。
铺面位置确实如苏梦瑶所料，眼下算不上顶好，离真正的繁华地段有些距离，周边多是些老居民区和零散的商铺，显得有些冷清。房子是旧式的平房，青砖灰瓦，带着个小院，门脸不算太大，但胜在临街，门口场地也还算宽敞。
房东是个穿着旧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爷子，姓王，他背着手，领着他们里外看了看，话也不多。
“王大爷，这铺面…您怎么想着要卖啊？”陈志远试探着问，想找找压价的突破口。
王老爷子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儿女都在南方成家了，非要接我们老两口过去帮忙带孙子。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打理起来也麻烦，索性卖了清净。”
理由跟小刘昨天说的又不一样了，昨天还是回老家带孙子，现在又变成去儿女家带孙子了。
但是苏梦瑶自己知道，什么儿女成家不成家的，都是卖房子统一的说辞，真正的原因就是现在开不下去了，急着要转让了。
苏梦瑶笑了笑没多问，这个场合没有必要戳穿对方，里里外外看得格外仔细。墙体还算坚固，屋顶也没见漏雨的痕迹，地段嘛…她心里门儿清，这未来的潜力，眼下这王老爷子和小刘，甚至陈志远，都未必能完全看透。
“王大爷，这房子，您打算卖多少？”苏梦瑶直接切入主题。
王老爷子报了个数，比小刘之前说的三万又高一点。
陈志远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还价。苏梦瑶却悄悄拉了他一把，“王大爷，不瞒您说，我们是小本经营，开个快餐店，挣得都是辛苦钱。您这价格…确实有点超出我们预算了。”
王老爷子皱了皱眉，没松口：“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要不是急着去南方，我还舍不得卖呢。”
苏梦瑶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铺子基础还行，但需要投入改造的地方也不少。三万压力确实大。我再回去合计合计吧。”说完，竟是真的转身要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老爷子急了，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姑娘，价钱好商量！这地段绝对值啊！”
苏梦瑶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王老爷子，实话说，三万我一时凑不齐。若您能价钱上还能松动些，我倒可以再想想办法。毕竟，您急着走，我也得盘算盘算改造的成本不是？”
王老爷子张了张嘴，脸上挤出笑容：“那姑娘你最多能接受什么价？付款方式咱们也可以再聊聊。”
“我回去仔细算算，明天给您准信儿。”苏梦瑶依旧不接招，“您也再考虑考虑。”
离开铺面一段距离后，小刘忍不住问：“苏姐，您怎么也没怎么砍价就走了呢？”
苏梦瑶脚步放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刘，我判断他有点虚张声势，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第一，是他说法的前后矛盾。”苏梦瑶眼神清亮，“他一开始跟你怎么说的？急着回老家带孙子，所以急售，要求全款。可等我们到了，他跟我怎么说的？变成了今天上午，还有两拨人来看呢，都嫌全款凑不齐。你看，重点悄悄从他急变成了别人想买但没钱，他把自己从一个被动急售者，粉饰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卖方。”
小刘回想了一下，猛地点头：“对啊！他跟我强调急，跟您却强调抢手！”
“没错。”苏梦瑶继续道，“如果他真的有好几拨诚心买家只是暂时凑不齐全款，他完全可以选择接受部分定金，或者哪怕价格稍微降一点促成交易，这都比死咬全款而让交易悬着，更符合急着拿钱走人的逻辑。但他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所谓的好几拨人要么分量不够，要么根本就是他编出来制造紧张气氛的。”
“第二点，”苏梦瑶停下脚步，指了指刚才铺面所在的街道方向，“是我们用眼睛看到的事实与他说法的矛盾。他说地段好，很抢手。但我们刚才在铺子门口待了不下二十分钟，你看到有多少人流量？那是条次级干道的分支小路，对面是围墙，旁边是已经关门的修理铺，中午时分，走过的行人屈指可数，真正被多人争抢的旺铺，门口绝不会这么冷清。”
苏梦瑶加了一句：“我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要便宜买下这个铺面，但是王老爷子不知道我的理由，他编出来的这些理由完全不成立啊！”
听完了苏梦瑶的这番话，小刘又马不停蹄地带他们去看小刘之前提到过的一套住宅，也在西辰区，但位置比上次那套产权不明的单位房要稍微偏一点，在一个更老的胡同深处，是个小小的、有些破败的独门小院，只有两间北房，加起来面积不到三十平米，真正的老破小。
房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看着像是普通工人家庭，脸色带着生活磨砺出的疲惫和焦躁。
“这房子…也太小太破了吧？”陈志远一进门，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墙皮剥落，地面坑洼，屋里光线昏暗，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跟他想象中的家相差甚远。
房主男人闷声闷气地说：“是小，是破。可地段在这摆着呢！西辰区！以后孩子上学方便！要不是家里老人生病急等钱用，我们也不卖。”
报价也不算低，要十万五。
陈志远心里直摇头，觉得这房子简直没法住人。
可苏梦瑶的眼睛却亮了！她关注的点和陈志远完全不同。她仔细看了看房契，确认是私产，没问题。又走出院子，看了看胡同的环境和大致方位。她模糊的记忆被触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胡同，这个破败的小院，在未来城市改造中，似乎正在拆迁范围内！
虽然拆迁补偿的标准已经记不清了，但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买下来，哪怕暂时不住，等拆迁，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而且，西辰区的户籍价值是实实在在的！
回程的路上，陈志远闷闷不乐。铺面价格高，住宅又破又小还要十万五，两样加起来，资金缺口像个无底洞，压得他喘不过气。
“瑶瑶，那住宅…算了吧？破成那样，咋住人啊？咱还是专心谈铺面吧？”他试图说服苏梦瑶放弃一个，减轻压力。
苏梦瑶却异常坚决：“不，都要谈！而且要尽快！”
“小刘，这样，你分别去跟两家房东沟通。铺面那边，你跟王老爷子说，我们诚心要，可以一次性付大部分房款，但价格必须再降一些。住宅那边，你告诉房主，我们能尽快付全款，但价格也得让他们再让一步。”
小刘领命而去。接下来的两天，成了小刘和陈志远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考验。
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苏梦瑶和陈志远手里那点钱，别说买两套房子了，连一套西辰区的房子买下来都是砸锅卖铁了，陈志远都想不通为什么苏梦瑶胆子这么大，一旦赌输了，全家人的生活都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