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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摆明了想留下温灵秀。
周崇父子自然万分感激，巴不得替温灵秀回答。
可温灵秀只是淡淡地摇摇头。
“天命人一番好意，我全都明白，可这内丹实在金贵，我是个杀人犯，怎么能厚着脸皮占用呢？而且我作为守玉人，没能守住坎玉，致使它落到邪修手里，更是罪加一等。”
凌霄还想劝一劝温灵秀，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周崇父子俩也急得跳脚，一个劲儿地劝温灵秀。
但温灵秀秉性正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接受凌霄的好意。
“其实，也并非只有魂飞魄散和保留内丹两种选择。”
重明冷不丁一句话，众人赶紧噤声。
“温灵秀此生有功亦有过，地府判官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也不会因为我和凌霄的关系就徇私枉法，所以送去地府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母亲会受到惩罚吗？”
“我听自白先生说过，地府有二十四地狱，灵秀会被送去地狱受刑吗？”
“这些都尚未可知，去与不去，你们商量吧。”
一家三口沉默良久，最终温灵秀释然一笑。
“重明大人，我去。”
“母亲，您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是最折中的选择。”
温灵秀心里也清楚，像她这种尸身不全的人只能算孤魂野鬼。
哪怕进了地府也只能去野鬼村苦苦煎熬。
所以重明提出这个方法，算是给她开后门了。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请玄英尽早带你上路吧。”
“等等，那周崇呢？”
“他的案子事关重大，我们得亲自押解他去一趟酆都鬼城。”
“好，有劳天命人和重明大人费心了。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他们说，说完就走。”
温灵秀湿润了眼眶，紧紧握着周崇父子的手。
“安儿，你最好的年华已经蹉跎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母亲希望你不再为了任何人而活，好好过完你的余生。”
“是，母亲，我会的。”
“好孩子。”
温灵秀摸了摸周随安的脸颊，转而看向周崇。
此刻，周崇已经哭成了泪人。
“周崇，我。”
温灵秀话还没说完，周崇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后悔，哪怕撞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只这么一句话，温灵秀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是她和周崇重逢时，周崇给温灵秀的答案。
如今他们历经磨难，周崇的回答仍然不改初心。
或许他们的相识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了的。
当晚，玄英带温灵秀去地府接受审判。
而重明则押解周崇去酆都鬼城。
原本凌霄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这边自白先生遗留下的那些蜘蛛怪物还得有人留下来料理干净。
那些蜘蛛怪物虽然和尸鬼山的鬼脸娃娃鱼都有人体的组成。
不过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鬼脸娃娃鱼是将两种生物缝合在一起。
而蜘蛛怪物却是实打实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像蜘蛛一样的生物。
凌霄仔细研究了蜘蛛怪物的构造，全身骨骼和脏器几乎都变形了，如同橡皮泥一样被重塑过。
这让凌霄头痛不已。
整整三天了，凌霄几乎住在了这山洞里。
“姐姐，我听长生说你三天没合眼了，那天跟邪修和自白先生打了一架，我回去都累得起不来床，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哥说得对，凌霄姐姐，我们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吧。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小酒馆，请你吃大餐。”
封离和封棠将点心放在了凌霄身边的石墩。
凌霄很自然地拿起一块放嘴里嚼了起来。
“谢谢你们，不过我实在想不通这些蜘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回去。”
“姐姐，你别把自己的逼得太紧了，这世上有很多事本来就是无法解释的。”
“对啊，说不定那些大蜘蛛就是变异了呢。”
“变异？”
凌霄被封棠的话点醒，她瞬间想到了什么，叼着点心就跑进了山洞里面。
封离和封棠也紧随其后。
山洞内，一只巨大的蜘蛛被开膛破肚躺在石板上。
血腥的画面着实给兄妹俩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但这蜘蛛怪物的尸体倒是没什么气味，并没有想象中腥臭。
“姐姐，你，咳咳，你找什么呢？”
“刚才小棠的话提醒我了，这些怪物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啊？”
“我是说，它们原本就是蜘蛛精。世间精怪妖物大多都想修炼成人，历经劫难方能成仙。这些蜘蛛怪物就是在修炼成人形的过程中，被定格在了似人非人的阶段。”
“那它们其实本身就是蜘蛛精？”
“没错，它们被倒挂在这儿，吸收天地灵气，却变不回蜘蛛，也修炼不成人形。”
“这也太奇怪了，站在自白先生的角度，让它们修炼成人形，不是道行更深，更能为他冲锋陷阵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蜘蛛精又凭什么听自白先生号令呢？只有这样左右为难，自白先生才好控制它们呀。”
封棠一语中的，瞬间解开了封离的疑惑。
“不过姐姐，这么多蜘蛛精，要怎么收拾啊？”
“如果我猜的没错，它们应该和长生一样，并非靠自己修炼化成人形。只不过它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工具养大的，也是可怜的生命。所以我想，但凡还活着蜘蛛精，我都让它们恢复原本的体型和样子，做回普通的小蜘蛛。”
“还能这样？”
“当然了，也算给它们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吧。”
凌霄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山洞灯光昏暗，可凌霄的笑靥在封离眼中却如阳光般灿烂。
“姐姐，我想看你一直这样笑。”
“那个，哥，我有些话想跟凌霄姐姐说，你先帮凌霄姐姐把这些解剖的工具收一收吧。”
“哦，好。”
封离收起花痴的表情，乖乖蹲下收拾起来。
封棠则拉着凌霄走出山洞。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落两人身上。
虽然地上积雪未消，但也觉得暖洋洋的。
“小棠，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是为了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