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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番外3李长柏的抱负(第1/2页)
李长柏没有多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便往身上一披,大步流星地朝院门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朝前院喊了一声:“家宝!备马!”
林家宝从前院厢房里蹿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一边系着腰间的短刀,一边小跑着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总督府的大门。
林小满跟到堂屋门口,看着李长柏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那匹枣红马便撒开四蹄朝城东军营的方向奔去。
林家宝骑着一匹青骢马紧随其后,两匹马的蹄声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敲出一阵急促的脆响,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低头看着那几个从花盆里扒出来的“果子”。
那几颗黄澄澄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林小满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比看上去的分量要重。她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别的什么味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嘟囔了一句,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又放回桌上。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转身去灶房倒了碗水喝,又想起院子里那几盆花还没浇透,便拎着木桶出去,一盆一盆地补了水,才回屋歇下。
……
李长柏带着林家宝一路疾驰到沪州城东大营。
军营设在城东门外三里处的一片高地上,背靠山坡,前临官道,营门两侧立着两排木栅栏。守门的兵士远远看见总督大人的马到了,连忙推开营门,笔直地站在两侧行礼。
李长柏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大步朝中军帐走去。林家宝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把嘴里最后那口饼咽下去,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沪州参将周虎得了消息,已经从中军帐里迎了出来。
周虎四十来岁,身量不高,肩宽腰圆,一张黑红的脸膛上满是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熬出来的。他祖上三代都是军户出身,他自己也在海上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对沿海的情况比谁都熟。
“大人!”周虎抱拳行了一礼,“您来得正好,属下正想去找您。昨日被倭寇袭击的那几个渔村,属下已经派人去安抚了,可那些渔民人心惶惶,好些人吓得都不敢出海了。”
李长柏点了点头,一边往帐里走一边问:“死了多少人?”
周虎跟在他身侧,声音沉了下来:“死了三十一个。被烧了二十四间屋子,抢走的粮食和渔具不计其数。最要命的是,那些倭寇走的时候还把渔船凿沉了三条,那些渔民没了船,连海都出不了。”
李长柏在帐中案后坐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周虎:“周参将,你在海上待了多少年?”
周虎愣了一下,答道:“属下十六岁上船,如今四十二岁,算来二十六年了。”
“那你觉得,倭寇为什么这么猖狂?”
周虎咬了咬牙,语气里压着怒气:“还不是因为咱们的海师太弱了!咱们沪州的水师,拢共就十几条船,还都是些老掉牙的旧船,船上的火炮还是前朝留下来的老古董,放一炮得歇半天。”
李长柏听着,沉默不语。
他知道周虎说的是实话。
大羿朝的海师,从开国至今就没有真正重视过。朝廷每年拨给水师的银子,层层盘剥下来,落到实处的连三成都不到。
船是旧的,炮是老的,兵是没有训练的,拿什么去跟倭寇打?
“周参将,我打算在沿海各渔村组织乡勇团练。”李长柏抬起头来,目光沉着,“把各村的壮劳力编成队伍,平日打鱼,闲时操练。倭寇再来的时候,他们至少能撑上一阵子,给咱们争取时间。”
周虎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犹豫道:“大人这个法子好是好,可那些渔民……他们会愿意吗?”
李长柏语气笃定:“他们会愿意的。昨天被害的村民,是他们的亲人;被烧的屋子,是他们祖祖辈辈住的地方。他们比谁都想守住自己的家。只要有人带头,只要给他们发兵器、教他们打仗,他们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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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大人说得对!属下这就去办!”
李长柏摆了摆手:“别急。我跟你一起去。这种事,光靠军营里发号施令不行,得亲自到渔村里去,跟那些渔民面对面说。”
周虎道:“是,末将立刻就着手带人一个村一个村的去说!”
李长柏点点头:“你去吧。”
周虎离开后,李长柏却没有放松心情,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倭寇之所以这么猖狂,之所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大羿的海疆,说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国王在背后支持纵容。
那个新即位的倭奴国王,野心勃勃,不甘心向大羿称臣纳贡,便暗中扶持海盗,让他们在海上兴风作浪,既掠夺了大羿的财富,又削弱了大羿的国力。
而倭奴国王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倭奴国是个岛国,孤悬海外。大羿朝的军队又打不到倭奴国的本土,根本没法教训他们。
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来烧杀抢掠。
李长柏站在军营的高台上,远远望着东边的海面。
夕阳正在往海里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海面被晚霞染成一片橘红。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在心里暗暗咬牙。
早晚有一天,他要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
一支能纵横四海的海军。
到那时候,他要亲自带着舰队,跨过这片海,打到倭奴国的本土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倭奴国国王给宰了!
……
傍晚。
李砚昭和李舒窈各自从学堂回来了。
李砚昭走在前面,书袋斜挎在肩上,嘴唇抿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李舒窈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一边走一边甩着,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
林小满听到院门响,抬起头来,朝两个小崽招了招手:“回来了?快过来,跟阿娘说说,今天在学堂里怎么样?”
李砚昭走到她面前,把书袋往地上一搁,小嘴一瘪,苦着小脸:“娘,先生太严格了……”
林小满知道那家书院是李长柏千挑万选的,她笑着道:“严师出高徒。先生严格是好事,你好好跟着学,将来才有出息。”
李砚昭噘着嘴,闷闷地点了点头,可那副小表情分明写着“我不高兴”。
林小满又偏过头去看李舒窈:“挽挽,你呢?你们女学里怎么样?”
李舒窈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道:“我们先生倒是不严格,脾气挺好的,说话也温柔。可学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林小满微微一愣,这倒出乎她的意料。
她站起身来,把李舒窈拉到身边,低头看着她:“哦?那挽挽对什么感兴趣?”
李舒窈仰起小脸:“我想学骑马,学拳脚,将来当个女将军!”
林小满听到“女将军”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捏了捏李舒窈的小脸蛋:“你呀……你忘了你小时候,你大丫姐姐教你学拳脚,你也没坚持几天,就嫌累不干了。每天早起蹲马步,蹲了不到三天就哭着喊着说不学了,非要回屋睡觉。”
李舒窈一听林小满翻旧账,小脸一下子涨红了,噘着嘴跺了跺脚:“我那时候才四岁,我还小呐!现在我六岁了,已经长大了,肯定能坚持得住!阿娘你不许笑我!”
林小满看着她那副又急又认真的模样,收了笑,正色道:“那行,我让你爹再给你找个师傅,正正经经地教你骑马、教你拳脚。不过挽挽,读书认字你还是要学的。”
李舒窈听她答应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我学!我两样都学!”
李砚昭在旁边看着妹妹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眨了眨眼,忽然也凑过来,扯了扯林小满的袖子:“娘,那我也想学骑马……”
林小满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论语》背熟了再说。”
李砚昭的小脸又垮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