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他们说，2024年以后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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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3章他们说，2024年以后才有价值！(第1/2页)
    会议室在那家矿业公司的顶层，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外头是内罗毕的天际线。桌子是整块的深色木头，擦得发亮，长得能坐下十几个人。
    林彻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
    首席代表站起来，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
    “久仰。”他用的是英语，口音很正，“能在这张桌子上碰到您，我很意外，也很荣幸。”
    他大概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西装是熨过的，袖口干干净净。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眼神是平视的，没有半点居高临下。
    “林先生在国内做的那些事，我读过一些资料。”他松开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能把那么多块东西拼到一起，是真功夫。我们这行里，能让我说一句佩服的人，不多。”
    林彻在他对面坐下。
    “您过奖。”
    “不是过奖。”首席代表笑了笑，“正因为对手是您，我才更愿意把话摆到台面上来谈，而不是在底下使绊子。”
    何薇坐在林彻左手边，把笔记本摊开。沈南坐在右手边，那只角磨发白的公文包搁在脚边。
    恩德里图坐在桌子的侧面，离对方近一些。他没怎么开口，可这屋里每个人都清楚，明面上拍板的是政府，私底下这片地的事，绕不开他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目光在林彻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当地政府来了个官员，坐在另一侧，谁也不挨着。他坐得很端正，可身子既没往对方那边偏，也没往林彻这边靠，像是来看的，不是来站队的。
    寒暄过去得很快。
    林彻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来争这片地的对手，倒像是来求教的客人。
    首席代表不绕弯子，让助手把一份报告分发下来。
    “这是我们做的独立评估。”他说，“全球范围内，能做这种评估的机构不多，我们请的是排得上号的那一家。从取样到建模，前后做了大半年。”
    报告很厚，足有上百页，封面上印着机构的标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每一页的页脚都有编号和签章，规规矩矩，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东西。
    “结论很清楚。”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张矿区的剖面图，“这片矿，富集的核心在北段。我们手里的钻探取样、地质建模、储量测算，全都指向这一点。”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北段的位置。
    “你们锁定的，是中段这片缓坡。”他的指尖往南移了一截，语气依然客气，“按我们的模型，中段的矿带太薄，品位也不够。以现在的开采成本算，不划算。”
    他抬起头，看着林彻，神色很坦诚，不像是在唬人。
    “我说句实在话。”他说，“您选的这块地，2024年以后才有开采价值。在那之前，钱投进去，只会压在里头出不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不想看您在一块没到时候的地上耗着。”
    他说完，把那页剖面图往林彻面前推了推，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这个动作里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老手在提点一个他看重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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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让何薇心里发沉的地方。
    对方不是来踩人的。他专业，礼貌，连递报告的姿势都透着分寸。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判断，比任何拍桌子的恐吓都更让人信服。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那官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可这个判断。恩德里图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显然早就听过这套说法，也信。
    报告就摊在每个人面前。图是专业的图，数据是专业的数据，签字的是全球排得上号的机构。
    没有人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林彻翻着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那张剖面图上停了一会儿，又翻过去。从头到尾，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反驳。偶尔抬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像是没太看懂的意思，像个第一次接触这种专业评估的外行，正努力跟上对方的思路。
    何薇坐在旁边，手心又开始沁汗。
    她比这屋里任何人都清楚，这片矿的核心在中段，不在北段。三条线在地下收敛到一处，地质实测最厚的那条富集带，那些恩恩怨怨牵扯出来的旧账，还有监管悄悄盯上的那块区域，全都指向中段那片缓坡。
    对方的整套结论，从根上就错了。
    可对方说得那么笃定，报告又那么厚，那么专业。从图表到签章，挑不出一处毛病。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她偏过头，飞快看了一眼林彻。
    沈南也没出声。他坐得很稳，脚边那只公文包没动过，里头那套从香港带来的架构，连边都没露。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方把话说满，偶尔在自己的纸上落一两笔，神情和林彻一样，看不出半点波澜。
    林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把报告合上，推到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笔，打开自己那个本子。
    何薇盯着他这个动作，心里那口气提得更紧了。她太了解林彻，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手里攥着的东西就越重。这一桌子人都以为自己看清了局面，只有她知道，真正看清局面的，是那个一句话不说、低头翻报告的人。
    首席代表把那套北段的判断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更细，连什么时候适合启动开采都给了个大致的时间表。他讲得有条有理，每一句都拿数据撑着。
    那官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两笔。他记的是对方的话，可记完了又抬头看一眼林彻，像是在等这位中国客人也表个态。
    恩德里图始终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神色里带着一点笃定，那是一种这片地已经在他掌心里、外来人翻不出花样的笃定。
    满桌子的人，都信了这份报告。
    林彻没有反驳。
    他低着头，在本子的角落里，记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符号。
    那个符号很小，没有人注意到，连坐在他旁边的何薇也没看清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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