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二赴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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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7章二赴洪川(第1/2页)
    卡车车厢里什么都有，步枪、弹药、炮弹、压缩饼干、罐装牛肉、成箱的香烟、军用毛毯和雨衣。李福远从一辆军官吉普车里翻出了一整箱巧克力，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被张浩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让他先去搬弹药。另一辆卡车里装的全是军用地图和文件，吴大江赶紧让人搬下来封好，送到军部去，情报价值比什么缴获都大。
    张浩浩的特战队员们围着一挺崭新的重机枪啧啧称赞，拆了装，装了拆，爱不释手。整条公路上到处是搬东西的战士，吆喝声此起彼伏，活像赶大集。好几个战士掰开罐头就往嘴里塞，饿了一天一夜，谁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
    方天朔站在公路边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疲惫了一整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这一仗毙伤敌军一千余人，俘虏五百多人，逃回横城的约有三千出头。更重要的是，这条公路被彻底堵死了，残骸把路面塞得水泄不通，对方要想增援东线，至少得花一整天清理路障。一天时间，足够九兵团在县里方向把口子撕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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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半。丰岩里。
    公路上的枪声已经彻底停了，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偶尔爆出一声闷响。浓烟混着晨雾在山谷里弥漫开来，空气中全是硝烟、柴油和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疼。
    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搬运缴获的物资。方天朔站在公路边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脑子里在转下一步棋了。丰岩里这一仗打得漂亮，公路被残骸堵得水泄不通，对方想要清理出来至少得花一整天。但这一天的窗口不能白白浪费，必须趁着整条战线还在剧烈震荡的时候，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他把100团蒋团长叫过来，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件，100团留守丰岩里。这个点卡在横城通往县里的公路上，是整个东线战役的侧翼枢纽。一旦对方的第三师占领了这里，就能从侧翼威胁十二军和九兵团的主力，县里方向的战果就全白费了。100团的任务就一个字，守。至少守到东面的友军完成作战任务，什么时候接到撤退命令什么时候再走。
    第二件，缴获的一百七十多辆卡车，留五十辆给100团，用来运弹药、拉物资。剩下的一百二十多辆，方天朔带走。
    101团张团长问他要去哪里。方天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洪川的位置，说了两个字。
    张团长脸上闪过一丝吃惊，随即点了点头。他跟方天朔合作了这一次，对这个人的判断力已经有了充分的信任。
    部署完毕，方天朔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四十分，离天亮还有两个半小时。时间紧了，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洪川附近找到隐蔽位置，天一亮对方的侦察机就会起飞，一百多辆卡车在公路上排成长龙，从空中看下来简直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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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挥手，喊了声出发。
    一百二十多辆卡车依次点火，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滚来滚去。101团的战士们跳上车厢，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步枪夹在膝盖中间，背靠着车帮，有的把钢盔扣在脸上遮光。连续作战了一天一夜，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限，屁股刚沾上车板就开始打盹儿，卡车一颠一颠的，跟摇篮似的，晃两下就睡死过去了。
    方天朔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吴大江开车。车灯压到最低，只留一丝光亮照着前面几米远的路面。从丰岩里先往北走，原路返回寒溪里，然后在寒溪里转向西南，沿24号公路往洪川方向开。
    这条路十二军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大半段，沿途的哨位远远看见车队过来，认出了车上的志愿军标识，打了个手势放行。一百多辆车首尾相连，车队绵延两三公里长，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像一条暗绿色的长蛇贴着公路蜿蜒南下。
    过了寒溪里之后，公路往西南方向延伸，两侧的地形变了。山势矮了下来，视野逐渐开阔，方天朔心里有些不踏实。地形越开阔，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他让吴大江加快速度，同时传令后面的车辆拉开间距，每辆车之间至少隔五十米，万一遇上空袭，不至于一锅端。
    大约开了一个半小时。车队进入洪川以北的丘陵地带，公路在几座矮山之间蜿蜒穿行，两侧是稀疏的松林和低矮的灌木丛。方天朔正盯着前方的路面，忽然路边的树丛里闪出了几个黑影，有人打着手电筒在前方晃了两下，示意停车。
    吴大江一脚踩住刹车。方天朔右手按上腰间的手枪套，压低身子从车窗往外看。
    “自己人！“黑暗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说的是地道的河南话，“44师132团侦察班！“
    方天朔松了口气，跳下车。几个穿着志愿军军装的战士从树丛里钻出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班长，个子不高，圆脸膛，背上斜挎着一支冲锋枪，腰上挂着两颗手榴弹。他敬了个礼，压低声音说：“报告首长，前面不能再走了。从这里往前不到五公里就是洪川城，对面的第二师就驻在城里。他们外围有巡逻队，白天还有装甲车沿公路来回跑。我们班在这一带潜伏了两天了，巡逻路线和换哨时间都摸清楚了。“
    方天朔蹲下来，铺开地图，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城里有多少兵？重装备什么情况？外围防线怎么布的？纵深有没有预警哨？
    侦察班长一条一条地答，说得简明利落。对方的第二师虽然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23团和38团先后被打残，但收缩到洪川之后，兵力仍然有将近八千人。城里城外加起来几十辆坦克，还有两个营的105毫米榴弹炮。城北和城东设了观察哨，白天用望远镜盯着公路方向，晚上打照明弹。
    方天朔听完，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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