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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失声(第1/2页)
午休刚过,下午两点半的上课铃尚未敲响。
初冬午后的阳光淡得像兑了水的蜂蜜,懒洋洋地浇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却泛不起半点暖意。
住校生们艰难地钻出被窝,正三三两两从寝室楼涌出,匆匆赶往教学楼。
而身为通校生的莫依夏,此刻早已坐在了教室靠窗的坐位上,身边是不时朝着门口方向张望的同桌张萌。
“莫依夏,学校里是不能带手机的……”
眼见莫依夏旁若无人地用手机回着消息,张萌简直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急忙压低声音提醒,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靠,想尽量替她遮掩,生怕被从走廊路过的同学们看见。
“我知道。”
莫依夏头也不抬,指尖轻点,将古筝发来的照片放大,细细审视每一处细节。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高三生,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学校对我们的要求只会更加严格,尤其是在查手机上。”
“我知道。”
“你、你都知道还敢带手机?要是被发现是会被叫家长的……”
“叫家长?”
闻言,身穿校服、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少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啊,肯定会被叫家长的!”
张萌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赶忙趁热打铁道,“你现在成绩那么好,不知道被当做进步生典范表扬了多少次,要是因为玩手机被老师批评了,多不值啊。”
莫依夏不置可否,低头将古筝发来的照片转发给了韩昼,这才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转头看了过来。
“我以前一直是个好学生,所以对这种事不是很了解……”
她从书包里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书,以及一张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空白信纸,“在教室玩手机真的会被叫家长?”
张萌呆愣片刻,迟疑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期待吗?”
听到这个词,少女转头看向窗外。
路两旁的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向天空伸展,把淡蓝色的天幕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树影斜斜地铺在路面上,斑驳而疏懒,与昨日残留的几点枯黄落叶一同静止着,仿佛连时间都在这段路程里打了个哈欠。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翻书声,有人在小声背书,有人在整理文具,一切都显得按部就班,却又说不出的安静。
无聊,无趣。
她想做一些有趣的事,顺便给某人一点教训。
良久,少女单手托腮,抬手挽起耳边散落的发丝。
“是啊,我很期待。”
……
什么叫可惜没下雪?
看着莫依夏回复的这条消息,古筝只是略微疑惑了一下,紧接着便将其抛之脑后,只当对方是在羡慕嫉妒恨,于是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息屏。
她发这张照片并没有炫耀的意思,不过是作为前天晚上那句“小平胸”的回敬罢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
哼,胸大一点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在学校上学?
一想到某人坐在教室里酸溜溜的样子,古筝心情大好,想了想,重新解锁手机,又发去一条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百九十一章失声(第2/2页)
“高中生就该好好上学,上课还玩什么手机。”
不过或许是刚好被老师逮到,又或许是眼不见心不烦,这次莫依夏并未再回复。
古筝抱着手机默默等了一会儿,眼见迟迟没动静,她也不恼,反而愈发志得意满,心想既然这家伙都服输了,那待会儿就不继续发照片刺激她了。
很好,这次我又赢了!
她美滋滋地收起手机,回头就看见一脸苦涩的韩昼。
“你这是怎么了?”她奇怪道。
“没什么。”
见古筝看过来,韩昼立马收起手机,嘴角扯起一抹艰难的笑容,“可能是这座山太高了,有点缺氧吧。”
这话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古筝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身边的钟铃却当了真,立马转头看了过来,面露关切之色:“学弟,你身体不舒服吗?”
“学姐你也太好骗了。”
古筝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他怎么可能不舒……”
话音未落,她忽然呆滞在原地。
韩昼和钟铃脸上同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远处,正在研究怎么搭帐篷的王冷秋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过来。
呼啸的山风中,古筝呆愣许久,这才试探着开口:“我刚刚……是不是听到学姐说话了?”
“嗯。”
韩昼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学姐刚刚的确是在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古筝眼前一亮:“我听力变好了?”
“是小铃的声音变大了。”
王冷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声说道,“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我刚刚也听到她说话了。”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钟铃脸上。
“失声”多年,终于在这一天重新让世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此刻,钟铃并没有显得激动或者兴奋,反而微微垂下头,双眼失焦,给人一种无所适从的局促感。
“学姐?”
韩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已经习惯了用“听人由命”增强听力,无论是正常的交谈,还是细微的耳语,在他耳中都差不多,刚刚如果不是古筝突然接话,他或许都未必能察觉到,学姐的声音居然变大了。
可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因为山上空气稀薄,声音也会跟着变清晰吧?
不……这绝不是物理层面可以解释的事。
可如果要找心理上的原因,又是什么导致了学姐那一瞬间的变化呢?
只要能弄清楚这件事,或许就能让学姐恢复正常了……
他正这样想着,就见钟铃终于回过神来,浅笑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却愣住了。
在“听人由命”的作用下,此刻他的耳边自然环绕着各种声音。
正午干冷的山风掠过山涧,发出低沉的呜咽,溪水撞击着裸露的岩石,溅起细碎的水声,远处枯草在石缝间摇曳摩擦的簌簌声,脚下松脆的树枝被踩断的细微脆响,甚至对面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都分外真切地在耳边回荡。
可这一次,他却并未听到钟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