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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6章星际来客(第1/2页)
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三天前，他刚刚完成对东南亚三家新能源企业的并购整合，将财团在亚太地区的市场份额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笑媚娟此刻正在新加坡主持最后的签约仪式，视频通话时她还打趣说，等他忙完这阵，要押着他去海岛度个假。
他当时笑着说好。
但现在，所有关于度假的念头都被刚刚收到的消息击得粉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周恒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冰。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毕总，数据复核结果出来了。”周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十七家顶级财团的核心数据库同时出现了异常访问记录。对方的入侵路径完全一致——先穿透物理隔离层，再绕过量子加密，最后在数据库底层留下了一个完全相同的签名。”
毕克定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十七家？”他皱眉。
“十七家。包括我们的老对手索罗斯财团、洛克菲勒家族、三井财阀、沙特主权基金……”周恒一个个数过来，每报出一个名字，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而且全部得手了。没有一家拦住。”
毕克定没有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报告摊开，手指点在其中一行红色标注的数据上。那个所谓的“签名”，他见过。不仅见过，而且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清楚它的含义。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量子编码格式，结构复杂到以人类目前的计算机水平根本无法模拟。它的底层逻辑不是二进制，甚至不是量子态，而是一种他只在神启卷轴里见过的、源自星际流亡者文明的信息载体。
上一次他见到这种编码，是在解锁卷轴第五层权限的时候。
“更诡异的是，”周恒继续汇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这十七家财团被访问的数据，全部集中在同一个领域——星际资源勘探和外太空殖民技术的研发进度。对方只拿走了这部分信息，对其他商业机密、金融数据、专利技术一概没碰。”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继续。”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听到全球金融体系被人渗透了个遍的人。
周恒翻开报告第二页：“我们自己的数据库也出现了同样的访问痕迹。安全部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检测到异常，量子防火墙在零点四秒内就被瓦解了。但对方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只留下了一行字。”
“什么字？”
周恒没有念出来，而是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转过来推到毕克定面前。
报告上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黑底绿字，显示着一行简短的英文——
“继承人，你在吗？”
毕克定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沙沙声。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而此刻在毕克定眼中，那些灯火忽然变得脆弱而遥远，仿佛随时会被某种来自天外的黑暗吞噬。
他缓缓直起身来。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们的安全团队。其他十六家财团都在互相通气，全球顶级的安全公司全部被调动起来了。今天下午三点，瑞士有一个紧急闭门会议，全球前五十大财团的安全主管都会参加。”
“取消我今天所有的安排。”毕克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另外，联系卷轴守护者议会。用最高加密频道，就说——‘遗产主人的邻居来敲门了’。”
周恒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为毕克定最信任的助手，他跟着这位年轻的财团掌舵人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从国内商战打到国际并购，从地球资本博弈打到星际掠夺者入侵，毕克定从来没有用过“最高加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上一次被启用，还是在三年前那场星际舰队保卫战的时候。
“我马上去办。”周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毕总，这次……来的是朋友还是敌人？”
毕克定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另一侧的暗门前，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听到这句话，他微微侧过头，侧脸在屏幕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冷峻。
“在这个宇宙里，”他说，“有时候朋友和敌人，只是一线之隔。”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他存放神启卷轴本体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密的技术设备填满。四面墙壁上镶嵌着从星际流亡者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超导材料，形成一道任何已知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的信息屏障。密室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合金台座，神启卷轴就悬浮在台座上方，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
毕克定在卷轴前站定。
“你听到了吗？”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有人找上门了。用你的语言，敲我的门。”
卷轴没有立即回应。表面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然后，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毕克定的意识中直接响起，没有经过耳朵，而是像一滴水滴入湖面，在他的脑海深处扩散开来。
“我感知到了。那是克琉斯文明的搜索协议。在星际通用协定中，这种协议的含义是——‘归来者，请回应’。”
“克琉斯文明？”毕克定皱眉，“你没跟我提过这个名字。”
“因为在已知的星际文明谱系中，克琉斯文明被认为已经在三千个地球年前灭绝了。”卷轴的声音顿了顿，“看来灭绝报告写错了。”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
三千年前就“灭绝”的文明，忽然出现在地球附近，用十七家全球顶级财团的数据库做留言板，只为了问一句“你在吗”。这种行事风格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星际势力的想象。
“他们跟流亡者是什么关系？”
“克琉斯文明是流亡者母星的近邻星系文明。在流亡者离开母星之前，两个文明之间有长达两万年的交往史。贸易、战争、联姻、背叛，你能想象到的一切关系，都在那两万年里发生过无数次。”卷轴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他们既是流亡者最亲密的盟友，也是流亡者最危险的敌人。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这两种身份反复切换，有时候甚至同时成立。”
“所以现在他们找上门来，”毕克定缓缓说道，“是来叙旧的，还是来算旧账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卷轴说，“我不知道。”
密室里的灯光微微暗了一下。毕克定注意到卷轴表面的金色光芒开始加速流转，那是卷轴在进行高强度运算时的表现。几秒钟后，卷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
“过去三千年来，我一直以为流亡者是母星文明最后的遗存。但如果克琉斯文明也存活下来了，那么银河系旋臂第三区的势力格局就需要彻底重估。继承人，你可能要面对一个比星际掠夺者强大百倍的文明。”
毕克定没有说话。
他站在卷轴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站在他身后的周恒如果看到，一定会觉得脊背发凉。因为那是毕克定每次面对绝境时的标志性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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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倍？”毕克定说，“那就百倍吧。”
他转身走出密室，步伐稳健而快速。
“让安全部门把那条留言的量子签名完整保留下来，我要做反向追溯。另外，通知笑总，让她以地球联盟商会的名义，向那十六家财团发出联合安全评估的邀请。既然对方敲了所有人的门，那这扇门就由所有人一起来开。”
周恒正等在密室门口，听到指令立刻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还有一件事。”毕克定边走边说，“让研发部门把所有在研项目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既然对方感兴趣的是星际资源勘探和殖民技术，那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地球，而是地球人手里的牌。”
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进专用电梯。电梯高速下降，透过玻璃幕墙可以看到财团大厦的底层大厅灯火通明。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整栋大楼没有一盏灯熄灭，所有人都被紧急召回了岗位。
毕克定的目光越过玻璃幕墙，望向城市上方的夜空。
夜空中，几颗最亮的星星正在缓缓移动。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那是卫星，但在毕克定眼中，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带着一种奇异的规律性，像是在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扫描着地面。
“克琉斯文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电梯在一楼大厅打开。整个大厅已经变成了一座临时指挥中心，数十块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滚动显示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实时数据。安全团队、情报团队、星际事务团队全部集结到位，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亢奋。
毕克定大步走向指挥台，西装下摆被空调的气流掀起一角。他在最高处站定，面对几十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说话。
“各位，今晚我们不谈经济数据，不谈财报预期。今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问题——一个三千年前就该灭绝的星际文明，刚刚对着我们的窗户敲了三下。”
全场寂静。
“他们很强。他们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三千年。他们能在零点四秒内穿透量子防火墙，能在十七家顶级财团的数据库里来去自如。如果他们是敌人，这场仗会比我们之前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难。”
毕克定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他们也暴露了一件事——他们没有选择直接进攻。没有派舰队，没有下最后通牒，没有公开身份。他们选择了一个最迂回、最谨慎、最不像征服者的方式。这说明什么？”
站在前排的星际事务部部长李远航眼睛一亮：“说明他们有顾虑。”
“准确地说，”毕克定点头，“说明他们不确定。他们不确定流亡者的继承人有多强，不确定地球的水有多深。所以他们先敲门，先试探，先看看门里面站的是谁。”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他转过身，指向大屏幕上那行绿色的文字，“就是让他们看到——门里面站着的，不是猎物。”
指挥中心在凌晨两点进入了全速运转。
毕克定在指挥台前坐了整整四个小时，面前的全息屏幕不断切换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情报汇总。索罗斯财团发来了联合调查的请求，三井财阀共享了他们的入侵痕迹数据，沙特主权基金甚至直接派了一架专机把他们的首席安全官连夜送到了总部。
笑媚娟从新加坡打来视频，背景是樟宜机场的贵宾室。她刚刚结束签约仪式，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就直接订了回国的航班。
“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他们的搜索协议发过一次之后就沉默了，像是在等回信。”
“那你要回吗？”
“回。”毕克定说，“但不是现在。在不了解对方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回应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笑媚娟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屏幕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之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既飒爽又笃定的神采。
“毕克定。”
“嗯？”
“不管对方是三千年的老邻居还是三万年的老冤家，”她说，“我明天早上到你身边。一起扛。”
毕克定笑了。这是他从收到消息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知道你会来。”
视频挂断后，毕克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城市在晨曦中渐渐苏醒。他望着天际线上那一抹鱼肚白，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一步，整合情报。十七家财团的入侵数据需要横向对比，找到攻击源的时空坐标。
第二步，反向试探。既然对方用流亡者的语言敲门，那他就用同样的语言回一句——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他准备好的时候。
第三步——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周恒几乎是跑进来的，手里拿着一台平板，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
“毕总，北太平洋上空出现不明物体。直径大约三公里，高度两万米，静止悬浮。美国太空军和日本航空自卫队已经紧急升空。”
毕克定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组模糊的卫星图像。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的黑影悬停在海面上空，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个形状太规则了，规则到不可能是自然天体。
“持续多久了？”
“七分钟前被美国预警卫星捕捉到。对方没有任何通讯信号发出，也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就只是……停在那里。”
毕克定盯着那个黑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他们来了。”他说。
全息屏幕上的卷轴界面自动弹出，金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意识深处，毕克定听到了卷轴的声音——
“继承人，克琉斯文明的使者已经抵达近地轨道。他们的下一个动作，取决于你的第一个决定。你准备好了吗？”
毕克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周恒，联系笑总的航班，让她直接在军事基地降落。通知地球联盟商会所有成员，一级战备。另外——”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全息屏幕。
“把我的那艘船准备好。”
周恒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您说的是……那艘？”
“对。”毕克定说，“那艘。”
走廊尽头，通向地下机库的电梯门已经打开。电梯灯光在幽深的通道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毕克定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利刃。
在他身后，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那个圆盘状的黑影正静静悬浮在北太平洋上空，幽蓝的光芒在晨雾中明灭闪烁，像是远古星空中某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而毕克定知道，距离这只眼睛真正睁开，时间不多了。
三千年未曾谋面的星际邻居，跨越了整个银河系来敲一扇门。
门里的人，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将决定两颗星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