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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点。
王晓亮丶魏子衿丶萧莫，三个帐号同时发布了一条视频。
封面是黑底白字——「还原真相」。
视频三分钟。三个人分别出镜，说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
王晓亮坐在镜头前，表情平静：「浩然影视帐号里有一段视频，标题叫'还原真相'，里面有一段完整的录音。我现在公开悬赏，请擅长唇语丶口语分析的专家，对这段视频进行语言和文字的还原。」
「三天时间，把你的分析结果发到指定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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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真相的，最快发到邮箱的那位——」
他顿了一下。
「奖金一百万。」
弹幕瞬间炸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放出来。
三方同时委托律师发出声明：已报警，已对录音和视频申请司法鉴定。初步结论——恶意剪辑，制造伪证，造谣生事。
民事起诉同步启动。
王晓亮起诉娱记穆延寿，索赔三千一百万。
魏子衿，二千八百万。
萧莫，一千九百万。
另外，萧莫代米珊珊发声明，索赔八百万。
四笔加起来，八千六百万。
网上彻底沸腾了。
———
穆延寿这个名字，在娱乐圈江湖里响当当的。
干这行小二十年，经他手搞垮的明星丶名人，两只手数不过来。有些是对方不识抬举，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些是背后有大佬出钱出料，他只负责动刀子。
这次就是后者。
李郑陆，老客户了。合作过不止一回。出手阔绰，办事果决，证据扎实，要搞谁，从来没翻过车。
所以穆延寿接到这活的时候，根本没犹豫。
他太理解李郑陆了——家大业大，为了离婚时少分给对方财产，搞臭对方名声，这招最好使。
四张律师函寄过来那天，他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哪个被爆的艺人不发律师函？做样子罢了。屁股底下有屎的人，光擦脸有什么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给李郑陆拨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穆延寿没在意，搁下手机，忙别的去了。
下午又打了一个。
没人接。
晚上再打。
关机。
第二天。
早上，打不通。中午，打不通。晚上，还是打不通。
穆延寿把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坐到电脑前，翻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回扒。
李郑陆给他发了视频，发了那段录音。
然后呢？
没了。
没有任何文字指令。没有「帮我发出去」这种话。什么「搞死他们」丶「你看着办」——一个字都没有。
所有的具体安排，全是电话里说的。
电话……
他没录音。
他从来不录。一是信任李郑陆，二是他不敢。这行的规矩，录了音，那就是撕破脸的信号。就算录了，你敢拿出来吗？
穆延寿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打开浏览器，手指头都在抖，搜索框里敲了几个字：造谣诽谤法律后果。
民事赔偿，公开道歉。
他拿起律师函，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渗出来了。八千六百万。他全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行政拘留五到十天，这个最轻，可以接受。
同一诽谤信息点击浏览超过五千次，或转发超过五百次，造成严重后果的——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年。
穆延寿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那条视频，上了热搜头条。浏览量？怕是过亿了。
造成的影响？三个顶流网红，随便接一个商务合同就是几百万起步。他是娱记，他比谁都清楚负面新闻能给名人带来多大的损失。
他坐着都觉得腿在发软。
以前从来没失过手，是因为搞的那些人确实有料。这回不一样。这回的料是假的。
而那个给他假料的人，电话关机，人间蒸发。
「操！」
穆延寿一拳砸在桌上。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律师，谈和解，想办法私了。
现在就去，马上。
他从来都是搞别人的那个。
第一次被人搞，这滋味，他算是尝到了。
———
三天后。
网上的讨论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烧越旺。所有人都在等——那一百万悬赏，到底有没有人能拿到？
下午两点整，王晓亮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六个字：今天颁发奖金。
涌进来的人数跟火箭似的往上蹿。三十秒破万，一分钟破五十万。
王晓亮出现在镜头里，穿了件普通的黑色T恤，看着镜头，语气很平。
「先把事情经过跟大家讲一下。」
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录音怎么被恶意剪辑的，视频怎么被拼接的，逻辑链条怎么对不上的。条理清楚，没有情绪化的东西，就是摆事实。
不理弹幕，只管讲，直到讲完。
「三天前我们发了悬赏，收到了一百多份投稿。」
他停了一下。
「其中有很多份，准确还原了被删减的内容。我们选取了第一个发进我们邮箱里的。」
他点开了那段音频。
娱记当初放出来的版本——
「这是一单生意嘛，当然得开个价，我要你们家所有的财富。」
王晓亮暂停播放，看着镜头：「获奖者指出，这里少了一句话。」
他播放还原后的完整版——
「这是一单生意嘛。我卖我的肾，当然得开个价。」
唇语专家在视频里标了文字，对着糯米的嘴型，做了逐帧的详细解释。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弹幕决堤了。
「卧槽！少了'我卖我的肾'！」
「人家只是卖肾开价，被剪成了敲诈勒索？」
「这样看来，这开价可以理解。」
「穆延寿你个狗东西！！」
「差一句话，意思就他妈完全反过来了！」
「关键是这个视频不完整，不知道多少地方做了假的。」
「这也太缺德了吧，断章取义到这个地步？」
王晓亮没停顿，直接连线了获奖者。
画面切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背景是一间办公室。
「我姓陈，在江城聋哑学校任教，教授唇语课程十四年了。」他对着镜头自报家门，声音平稳，「我愿意对我的分析结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弹幕又炸了。
「真人真名真单位！这可不是水军能编出来的！」
「唇语老师！专业对口！」
「穆延寿你完了哈哈！」
「王晓亮，我要给你道歉！我之前骂了你。」
王晓亮对着镜头：「陈老师，明天方便来公司一趟吗？办手续，领奖金。一百万，一分不少。明天我们也会全程直播。」
「方便。」
「好。」王晓亮冲镜头点了下头，「这件事到这里，真相各位自己判断。我不多说了。」
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单条内容了。
王晓亮正准备结束直播，眼睛扫过弹幕区。
他的手悬在关播按钮上，忽然顿住了。
有人在刷屏。分了好几段发的，一条接一条，很快被新弹幕冲走。
但他看见了。
「别再相信王晓亮了，他在学校就是差生，天天打游戏不上课，门门挂科，差点拿不上毕业证。」
「最后走了老师的关系才通过补考。」
「他还非法经营被学校警告过。」
「刚毕业就勾结学校老师，拿下学校超市经营权，最后被校方清退。」
「这样劣迹斑斑的网红，他的话再不要信了。」
王晓亮看清了那个ID。
每日三疯。
他没说话，直接结束了直播。
直播切片很快上线，各大平台到处都是。
可没过多久——
王晓亮再次开播。
直播间里，他举着一张列印好的截图，上面就是一条评论。
「这位每日三疯先生。」
王晓亮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摆事实讲道理的那个语气了，是对待敌人的狠戾：
「我下一个起诉的，就是你。」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告你造谣诽谤。我知道你在看，听见了吗——」
他盯着镜头。
「欧阳海。」
过来几秒，他的气势更胜：「李郑陆你也给我等着，明天我们一起吃你的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