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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棋开得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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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棋开得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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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138章棋开得胜(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38章棋开得胜(下)</h3>
    塔克亲王是罗特亚里恩的儿子,谢云襟在奈布巴都住了几个月,自然知道是谁,但高乐奇是谁他却不知道。
    机会来了,谢云襟怎能放过,忙道:「请坐。」
    高乐奇看了看椅子,皱起眉头,本想拿手巾擦,又停住,望向棋盘,忽道:「把手伸出来。」
    谢云襟把手伸出。
    「翻过来。」高乐奇道。
    谢云襟把手翻过来让高乐奇仔细端详,他的指甲修得很整齐。
    「还是有点脏。」高乐奇转身走近马车,谢云襟本以为他要回车上,正自失望,只听高乐奇对车厢内的人恭敬道,「罗特亚里恩,我想留下来下盘棋再去为胡根亲王祝寿,不用多少时间。」
    「塔克呢?」车内传出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威严。
    「我要留下来看高乐奇输棋。」塔克回答,「这里离伯父住所很近,父王留下几名护卫保护我们就好。」
    车内人爽朗笑答:「别玩太久。」
    阶梯收起,车门关上,马车随即驶离。高乐奇拿手巾把棋子仔细擦拭一遍,取出条新手巾递给谢云襟:「你把手擦擦。」之后又擦拭椅子,这才坐下。谢云襟自认是个爱洁的人,但高乐奇比他更爱乾净。
    塔克可没这麽讲究,吩咐侍卫拉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原来是塔克亲王和亲王的朋友。」谢云襟左手抚胸行礼,「我叫金云襟。」
    高乐奇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没将银子丢在桌上,而是礼貌地等谢云襟伸出手才准备将银子放在对方手心。
    谢云襟没有伸手。
    「能跟两位这样的大人物下棋是我的荣幸。」谢云襟道,「我不想要钱。」
    塔克皱眉:「要下棋就快下。」
    高乐奇道:「别心急。」又问,「你不要钱,想要什麽?」
    「我有一个小愿望,很小,很容易实现。假如我这赢了,希望两位尊贵的大人帮个小忙。」谢云襟道。
    「这不公平,我赢了只有一张羊皮。」高乐奇道,「我家不缺羊皮。」
    「我的愿望对两位大人而言不会比得到一张羊皮困难多少,如果您不接受,到时也可以拒绝。」
    「行,我就想看你把高乐奇打得落花流水。」塔克说道,「我答应了。」
    「大棋还是象棋?」谢云襟问。
    「先玩象棋。」高乐奇道,用手巾包着手指推起中象。
    高乐奇年纪很小,只有十二岁,比谢云襟还小三岁,但棋艺意料之外的高,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定然不少。但只下了几步谢云襟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三岁在这年纪的差距是相当大的,而且旁边还有个塔克。
    「吃他的象,为什麽不吃!」
    「跳马!跳马!你怎麽不跳马!你是不是想故意输给高乐奇,想拍马屁?你如果输了,我一定处罚你!」
    「快要将军了,上啊!操死他的兵!」
    塔克不住口地指点江山,惹得高乐奇心烦。初时谢云襟还想指导他两句,后来发现太难,塔克的棋艺还停留在有吃就吃的阶段。
    「塔克亲王,关内有句话,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们会把这句话刻在棋盘上。」高乐奇温和说着。
    「关内都是盲猡,盲猡的话也能听?」塔克说道,「集合众人的智慧比一个人的智慧强!」
    高乐奇懒得解释,问谢云襟:「你能下盲棋吗?」
    谢云襟点点头:「能。」
    「那我们重来一盘吧。」高乐奇道,「马二进三。」
    「卒七进一。」
    塔克见他们下起盲棋,插不上嘴,只得在旁边发呆。
    来与谢云襟下棋是塔克的主意。塔克也下过棋,这是高乐奇的说法,高乐奇说塔克顶多算下过棋,不能说会下棋。高乐奇第一次下棋还是塔克教的,塔克赢了,就这一盘,第二盘起塔克就没赢过,那时高乐奇才八岁,而塔克大了高乐奇足足六岁。
    高乐奇很快就成为贵族中棋下得最好的几人之一,他甚至会跟祭司院的祭司下棋,连当中棋力最好的波图小祭也夸奖过他聪明。
    塔克郁闷了,虽然高乐奇坚决否认,但塔克觉得高乐奇一定认为他是笨蛋,想杀杀高乐奇的锐气,让高乐奇也当回笨蛋。但让那些年纪大他很多的棋手下赢他也没意思,毕竟年纪跟经验搁那呢。
    他听说巴都出现一个没有败绩的少年棋手时,就想怂恿高乐奇来挑战。谢云襟是汉人,晚熟,年已十五也才刚脱稚气,瞧着年纪与高乐奇相当。高乐奇当然知道塔克亲王打什麽主意,无非是想让自己输一把,他对这事兴趣不大。
    胡根亲王的寿宴让高乐奇推无可推,他其实也好奇这少年棋手是否真这麽厉害,他毕竟才十二岁,虽然孩童老成——塔克说他打小就爱装模作样,也是有些好胜心的。
    赢了他不也表示自己棋力高超,远超巴都所有人?
    可惜无法如高乐奇所愿,他下得很辛苦。这人能在二十几天内杀遍奈布巴都的普通人,确实棋力惊人,如果自己能多练个两三年,或许可以跟他分庭抗礼。
    他用盲棋,且下得极快,企图让谢云襟露出破绽,但徒劳无功。下到二十几手时,高乐奇就知道自己输了,再下一盘也会输,他们棋力有段差距。
    塔克见高乐奇久久不说话,问道:「怎样,赢还是输?」
    高乐奇摇头:「我输了。」接着道,「你很厉害,不过波图小祭下得比你好。」
    谢云襟道:「我知道,我输过羊皮。」又问,「下大棋吗?」
    高乐奇点头。
    围棋下得更久些,塔克也就更无聊,但他还是想看高乐奇输的样子。不到半个时辰,高乐奇又败下阵来。
    「我输了。」高乐奇摇头。
    塔克看着高乐奇嘻嘻笑着:「我就说你不会总是赢。」
    高乐奇一脸无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也许过几年我又能赢了。」
    塔克满足于他能取笑高乐奇好一阵子,转头问谢云襟:「你有什麽愿望?」
    谢云襟知道机会到了,左手抚胸恭敬道:「我想请塔克亲王帮个忙。」他从怀中取出推荐信,「我想考祭司院,但我的推荐信被拆开了。」
    「我想请塔克亲王推荐我进入祭司院。」
    塔克立即皱起眉头。
    「这不是很难,祭司院的祭司都能写推荐信。」谢云襟道,「但我不认识祭司。以塔克亲王的威权,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为什麽要帮你?」塔克语气不善,「祭司院的事亚里恩宫不能干涉,你当上祭司对我也没好处,你赢棋,高乐奇也给过钱了。」
    他转身要走,谢云襟道:「也许以后帮得上忙呢?」
    高乐奇拉住塔克袖子,问谢云襟:「以后?」
    谢云襟道:「我要是考上祭司院,全是塔克亲王与高乐奇大人的恩惠,定会报答。」
    高乐奇道:「塔克,帮他这个忙吧。」
    塔克噘起嘴,不满问道:「为什麽?」
    「因为萨神需要聪明的仆人。」高乐奇道,「他足够聪明,能服侍好萨神,宣扬萨神的教义。」
    塔克满脸不情愿,哼了一声,最后道:「行吧,我帮你想办法。你以后还在这吗?」
    谢云襟忙道:「我住在附近巷子,家父是卢司卡勒的亲卫队长。」
    「那个恶心的卢司?」塔克又一次皱眉。高乐奇用手帕掩住鼻子,像是听到这名字都觉得臭。
    「我们会回应你的愿望。」高乐奇说道,「祝你考试顺利。」
    塔克与高乐奇在侍卫簇拥下离去,谢云襟松了口气,心情激动。
    距离回关内又近了一步。
    他收拾棋摊,再没出来过。虽然输了一张羊皮,但赚了不少,彩金赢得多,那神秘权贵给的赏银也很大方。
    等待的日子很煎熬,幸好没等多久。两天后,高乐奇亲自送来波图小祭的推荐函。
    「你很聪明,棋也下得好。」高乐奇道,「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下棋。」
    金夫子的反覆让谢云襟担忧,他没法再弄来一封推荐信了。他安抚金夫子,说自己是为了替父亲长脸,说自己想长居巴都或到村庄担任小祭才考入祭司院,他已决心留在关外。
    考试很顺利,以他的才智和对教义的反覆研读理解,一次就通过,而且是榜首。
     进入祭司院的学生被称为学祭,学祭要在祭司院修习数年经典教义,直到老师们认为他们信仰足够坚定,对教义的理解足够透彻才开始任职,这可能要几年,也可能要十几年。
    进入祭司院后,学祭们的生活就有保障,祭司院会供给养学金培养学生,虽然微薄,但勉强足够生活,冬夏两季也会发给布料制作衣服,据说这制度是百多年前向关内前朝学来的。谢云襟终于不用再依靠金夫子抚养,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能摆脱金夫子的时候。
    大部分学祭都会在祭司院学习其他能力,这与未来离开祭司院后指派的工作有关。学好武功擅长军略的会进入卫祭军所,一进去便是小司军,可以统领一个百人队伍,寻常卫祭兵得花上几年,还得有机缘才能当上相等位置的小队长。
    如果精研教义,品行端方又有学识,会留在祭司院作为老师教导学祭,这是稳定的活计。懂农耕丶纺织丶记帐和医术等杂活又自愿远调的学祭能前往部落担任小祭,这是许多学祭的理想,尤其是富裕地方的小祭。而担任贫困地方的小祭,除了多才多艺,还得多点信仰跟牺牲奉献的精神。
    留在祭司院辅佐萨司的都是顶尖人才,这是最难的,他们掌握权力,通常在其他神职里取得上好表现才能被招揽入祭司院,只有很少人能直接从学祭进入祭司院工作。
    古尔萨司年轻时是一个,被视为古尔萨司接班人的孟德主祭是一个,正当年轻的希利德格小祭是一个,还有个年纪稍长的波图小祭。
    谢云襟直到进入祭司院才见着这名推荐他的祭司。
    波图是个温柔和蔼的人,虽然只有二十七八岁,但慈祥得像个老父亲,总是笑脸迎人。他本想在偏僻村落当名小祭,但被古尔萨司留下做幕僚,他总是为百姓着想,时刻体察民情,对古尔萨司提出建言。
    波图对谢云襟并不陌生:「高乐奇那孩子找我下棋,说起你的事,你下棋赢了他,他帮你求情。」
    「你到十五岁才第一次考祭司院,第一次考就得了第一名。」波图问,「能不能说说你的故事?」
    已经熟稔萨族历史地理的谢云襟早已和金夫子编好了另一个故事。他们原先住在温和教义派的苏玛巴都,因为接触到《腾格斯经》,搬迁到瓦拉小祭的村庄,从瓦拉小祭那里取得推荐信,来到奈布巴都。
    「瓦拉小祭的村庄被流民袭击,瓦拉小祭死了,你知道吗?」
    谢云襟露出震惊难过的神情,震惊是假的,难过是真的。
    「怎麽会……瓦拉小祭是个好人,村民都是好人……」
    他想起图雅与村民,眼眶红了。
    波图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萨神会指引他们方向,他们会在萨神身边安息。犯下过错的流民,奈布巴都会降下处罚。」
    虽说如此,但谢云襟知道,那些流民一定会很快逃离原来的居住地,避免被剿灭。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下盘棋。」波图小祭笑着说。
    学祭们都住在祭司院附近的学舍,有些学生能住在祭司院里,通常是成绩较好的抑或权贵子弟。谢云襟住在家里,每日要走大半个时辰路才能到祭司院上学,这是为了安抚金夫子,免得他闹事。
    几天后,一俩马车停在他家门口,下车的是塔克亲王与高乐奇,彼时金夫子不在。
    「你很厉害,不但进了祭司院,还是榜首。」塔克夸他。
    「是萨神的恩典。」谢云襟左手抚胸,恭敬行礼。
    「你只是赢了一盘棋……」
    「两盘,象棋跟大棋。」高乐奇纠正塔克。
    「你赢了两盘棋,我却帮你找来波图小祭的推荐信。」塔克说道,「但我不是来跟你讨恩情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塔克道,「你不用误会,我没什麽要求,也不打算让你帮做什麽事,我只是想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往来,你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
    「这是我的贺礼,恭喜你考上祭司院。」塔克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银票在萨教并不好使,除了五大巴都跟几个大部落,多半没有银号兑换,但在奈布巴都,银票折成铜钱银两很容易。
    高乐奇也送了一份礼物,玉制的象棋,与他当初买的那套一模一样。
    「好好读书,钱的事交给我。我觉得你有本事,以后能留在祭司院。如果遇着麻烦事需要帮忙,让你爹跟胡根亲王说一声,我会帮你处理。」
    谢云襟不能不收,他这才明白高乐奇那天拉住塔克,还有高乐奇愿意帮助自己的原因。高乐奇判断以自己的聪明有很大可能进入祭司院,且有机会留在祭司院任职,他想利用自己才与自己结交。
    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也是工于心计的人。
    谢云襟在祭司院读了一年书,他估计以自己的状况,约莫三到四年就能从祭司院学成。这一年间,他暗中打听圣路,但没人能回答,虽然不少人都听说过有这条路,但没人知道在哪。
    一年后,波图小祭找上他。
    「你表现很好。」波图小祭道,「通常这问题我不会问刚入祭司院一年的学生,但你表现实在太优秀。」
    「离开祭司院后,你想任什麽职?」
    「火苗子!」谢云襟脱口而出,他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有机会说出这个念想,「我想将萨神的光辉照进关内!」
    「哦?」波图小祭很讶异,「真没想到你志在此,我以为你会想当个部落小祭或留在祭司院工作。你知道关内很危险吗?」
    「我知道。」谢云襟道,「我愿为萨神冒险,即便被利刃穿心。」
    波图点点头:「以你的表现不是没机会,跟我来……」
    谢云襟没有多问,默默跟着波图小祭走过外殿,往祭司院深处走去。
    那是学祭们未经允许不得进入的地方。
    他穿过一个有着圣徒塔里希雕像的小庭园,来到一座宏伟庄严的大殿前,殿门口站着十一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孔萧大祭。
    谢云襟突然心跳加速,他隐约猜到这是哪里。
    巨门推开,他见到希利德格小祭站在一名老者身边。老者坐在张大床上,戴着绣金色太阳的白色高帽,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一双大眼里镶着绿色的瞳孔。
    他见过他几次,在他布道时,在他讲解经文时,他会在节日中出现,在学祭面前展示他的智慧。
    这是五大巴都中最有权势的一个人——古尔萨司。
    「孩子,过来。」古尔萨司招招手,用沙哑而慈祥的声音唤着。
    谢云襟想过总有一天他会面见古尔萨司,但没想到这麽快,而且是在这麽近的距离。在古尔萨司的威严下,他竟觉得双脚有些颤抖,他鼓起勇气迎向威严的老人,左手抚胸,单膝下跪:「萨神保佑,学祭金云襟参见尊贵的古尔萨司。」
    「萨神祝福你。」古尔萨司说道。
    谢云襟恭敬转向希利德格,问安:「希利德格小祭安好。」
    希利德格点头示意:「萨神赐你光明。」
    「古尔萨司召见弟子,有什麽吩咐?」
    「希利德格将要晋升。」古尔萨司说道,「我要你当我的伴笔。」
    谢云襟大吃一惊。
    伴笔是为古尔萨司抄写谕令的文书工作,名义上只是古尔萨司的替笔,多半由小祭或学祭担任,实则是奈布巴都权力中心,古尔萨司所有命令都能最先知道。且伴笔需要时常陪伴古尔萨司,是最为亲近的人之一,甚至能发表意见影响古尔萨司的决断。
    虽然职位低,但这职位只授与古尔萨司想要栽培的人。希利德格小祭就当了五年伴笔,而他也被公认是小祭中的佼佼者。
    「我……我才来祭司院一年。」谢云襟道,「恐怕承担不起。」
    即便自己是一次过关榜首入学,表现优异,但每年都会有个榜首,每个榜首都表现优异,完全不足以在一年后就担任古尔萨司伴笔这样的职位。
    「别紧张,自在些。」古尔萨司用慈祥的声音说着,「你并不是第一次与我这麽靠近,一年多前,我跟你也就隔着一个房间。」
    谢云襟又吃了一惊,但他机敏过人,立时便明白了:「您……您就是……派人跟我下棋的……」
    古尔萨司微笑着点头。
    一年多来的疙瘩终于解开,谢云襟万万没想到,派人与他下棋的权贵竟然是古尔萨司。
    可他还是不明白,难道古尔萨司爱下棋,棋下得好就能得到古尔萨司的青睐?听说波图小祭棋也下得很好,他也是因此受到重用?
    可自己第一场和得勉强,第二场完全是耍赖作弊。
    「我棋下得不好。」谢云襟招认,「我应该要输的,两场都输。」
    「我知道。」古尔萨司道,「象棋是战场,大棋是大势,战阵先取,势乱则守,守不住则猛攻,你在战场与大势之间的判断很好,尤其最后一手。」
    谢云襟又是一愣。
    「为达目的本就该不择手段,你骗过那个传讯的人,想引我出面,这很好。」古尔萨司点头,「局中不能胜就在局外取胜,这是最精妙的一手。」
    「这是耍赖作弊。」谢云襟道。
    「其实我也作弊。」古尔萨司笑着,「那日与你下象棋的是波图小祭,与你下大棋的……」他望向身边,希利德格微微点头:「正是在下。」
    谢云襟再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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