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媳妇，我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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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娟花了几天时间去摸四合院周围的情况。她不敢走太近，远远地在巷口蹲着，裹着头巾，装成等人的。
    她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四合院每天早上七点半左右，有个农妇来送菜。挎着两个大竹筐，里面是新鲜的蔬菜和鸡蛋。农妇姓王，五十来岁，住在城郊的村子里，跟四合院的关系是张妈牵的线，送了大半年了。
    第二，送菜的时候，院门口的岗哨会开门让农妇进去，菜筐直接送到后厨的小院。这个过程大约十来分钟。
    第三，农妇走的是侧门。侧门比前门的盘查松一些，因为每天固定来，哨兵跟她混了个脸熟，有时候连登记都免了。
    苏娟盯了三天，把时间、路线、流程记得清清楚楚。
    第四天，她找到了王婶。
    王婶的家在城郊的杨树村，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养了一群鸡，还有个菜园子。男人在砖窑干活，挣得少，家里全靠她卖菜补贴。
    苏娟上门的时候，王婶正在院子里洗菜。
    “婶子，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王婶抬头看她，不认识。
    苏娟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钱。
    不是小数目。
    苏娟把这以前攒的钱加上跟她爹要的赌资，一共凑了一百二十块。一百二十块，够王婶卖小半年的菜了。
    “我想借您的衣裳穿一天，替您去送一趟菜。”
    王婶的眼睛瞪大了。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进去看个人。那家的太太是我表姐，怀着孩子呢，我想去看看她，可他们家门卫太严，对我们这些亲戚有些防备，怕我们找表姐谈家里的事，也不让外人进。”苏娟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就是想看一眼她，给她送点体己的东西。”
    王婶犹豫，但看着苏娟说着落泪，也不像是说假话。
    “一百二十块。”苏娟抹了抹眼泪把布包往前推了推，“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帮我一个忙。”
    王婶看着那一沓钱，手指头搓了搓围裙。一百二十块。够买好几袋面粉了。够给男人换双新棉鞋了。够给家里那个漏雨的屋顶补补了。
    她咬了咬牙。
    明知道苏娟话里有些奇怪，但看着姑娘家穿得不错，又出手大方，想着也八九不离十。
    “就一趟。你不能出事。”
    “不会的。”
    苏娟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灶房里一闪而过，王婶没看清她眼睛里的东西。
    ……
    陆霆琛走后第二十天。
    下午两点出头，传达室那边转过来一个电话。
    赵磊接的。
    对面是军区通信处的人，说有一通前线的卫星电话要转接，限时三分钟。
    赵磊拿着电话跑进院子，跑的速度能赶上百米冲刺。
    “嫂子！嫂子！电话！前线的电话！”
    林菀正靠在卧室床头看一本《实用会计学》，听到赵磊的喊声，书直接掉在了被子上。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脚伸进拖鞋里，尽可能快地走到客厅。
    自从陆霆琛走后，电话便牵到了客厅，大多都是由赵磊或者张妈接。
    赵磊把电话听筒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菀接过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里的声音很杂，底噪大得吓人，嗡嗡的电流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杂音。有一两秒什么都听不见，她握着听筒，嘴唇抿紧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隔了几千公里的信号线，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中转站，那个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沙哑和疲惫，但确确实实是他的。
    “菀菀。”
    听到陆霆琛声音的一刹那，林菀的鼻根一酸，眼睛里立刻含了泪，她忍着哭音努力坚强。
    “我在，霆琛。”
    “吃饭了吗？”男人的声音很沉很温柔，林菀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她挤着笑。
    几千公里外打来的卫星电话，三分钟的限时通话，他第一句问的是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音，他的声音断了一截。
    “怎么样？孩子闹不闹你？”
    “呵呵，肯定闹的。天天踢我。他们都随你。”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她能感觉到陆霆琛在低笑，虽然听不到笑声。
    “等我回来，等他们出生长大了，我来给他们军训！”
    “你先顾好……”
    林菀突然断了声，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很远，但足够清晰。那不是雷。林菀分辨得出来，那是炮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听筒。
    陆霆琛的声音快了一些。“时间不多了。菀菀，听话，按时吃饭，别乱跑。”
    “你也是。”
    “媳妇。”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几乎要被底噪吞掉，“我爱你，我一定回来！”
    电话断了。
    林菀红着眼呆愣在原地，她从来没听到过陆霆琛说我爱你三个字，就算是之前的表白也是说喜欢她，她能想象到他是在什么局势下，说出这句话的。
    林菀拿着听筒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动没动。
    嘟嘟声一下一下打在她耳膜上。她握了十几秒，才慢慢把听筒放回去。
    赵磊站在三步外，眼眶憋得通红，使劲绷着不让自己出声。
    “嫂子，军长他……”
    “他挺好的。”林菀收拾了眼泪，平静地说。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侧头看了下外面院子的方向，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凉飕飕的，没来由的。
    她走到走廊里，扭头又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里也什么都没有。葡萄架，石桌石凳，墙根底下的几盆菊花。安安静静的，连风都没怎么吹。
    “嫂子？怎么了？”赵磊跟上来。
    林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上，看不见，摸不着，就是压得人不舒服。
    林菀把手放在肚子上。
    两个孩子也不怎么动了，安安静静地窝着。
    她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总觉得心头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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