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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敢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旁边的张翠花。
张翠花站在床边，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还能在哪？走了啊！林凡那个白眼狼，抱着孩子就走了，叫都叫不住。」
「林凡来了？」苏青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她一把攥紧了身下的白床单，「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孩子带走？你们不知道拦一下吗！」
「怎么没拦！」张翠花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委屈又来气。
「我跟你爸刚到输液室，就撞见林凡抱着孩子要走。我让他把孩子放下，他理都不理我！他长得牛高马大的，脸一沉吓死个人，我一个老太婆我怎么拦？」
苏明在旁边也赶紧附和：「是啊青青，大庭广众的，咱们总不能跟他一个没素质的人动手抢吧？再说了，他走得那么快，我们也也拦不住他的。」
苏青听着父母这番轻描淡写的推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涌。转头瞪着小李：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看着他，绝对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你干什么吃的！」
小李被骂得低下了头，委屈地解释道：
「苏总，林先生他在法律上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一个助理，没有执法权，我拿什么拦他？」
「我要是强行拦，他当场报警，明天咱们公司重组上市的新闻头条，就全变成您的家庭丑闻了。」
苏青死死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她知道小李说得对，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凡把孩子带走，不仅意味着她前几天的算计全白费了，更意味着林凡手里握住了最致命的把柄。
「青青，我说你也真是的。」
张翠花看着女儿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拉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
「他要把那个拖油瓶带走，就让他带走呗。你跟他争什么呀？」
苏青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张翠花根本没察觉到苏青的眼神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盘算。
「其实我一直就想跟你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价？」
「苏氏集团马上就要去美国敲钟上市了，你以后就是实打实的百亿女总裁！追你的青年才俊丶豪门公子哥能从江城排到上京。」
张翠花压低了声音，一副为你好的语气：
「你这条件，再嫁个门当户对的豪门根本不是问题。可你要是身边带着个五岁的孩子，那行情就不一样了！」
「人家男方家里一听你带个拖油瓶，谁心里不犯嘀咕？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
「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苏青的声音发抖。
「我怎么胡说了？我这是替你算长远帐！」张翠花拍了拍大腿，理直气壮地说。
「那个林凡既然想要孩子，就让他养去！」
「他一个开破饭馆的，也就配围着灶台看孩子。」
「你搞你的事业，还落得一身轻松，你过的上流社会日子，这不好吗？非要大半夜为了抢个孩子，把自己气得进抢救室！」
苏青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母亲，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这就是她的家人。
在林凡为了女儿的烧退不下去而半夜奔波熬粥的时候，她的母亲却在盘算着这个外孙女会不会影响她女儿未来的「婚姻市场价值」。
「你懂什么……」苏青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怎么不懂？我是你亲妈！」张翠花有些不乐意了。
「你懂个屁！」
苏青突然情绪失控，抓起旁边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杯子在水磨石地板上滚出老远。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旁边床的病号和家属全都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青。
张翠花吓了一大跳，猛地站了起来：「你这死丫头，你冲我发什么疯！」
苏青大口喘着气，眼睛因为充血而红得吓人。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抢个孩子吗？你以为我想大半夜跑来医院受人指指点点吗！」
苏青死死盯着张翠花。
「公司马上就要赴美上市了！滙丰资本那五亿的对赌协议里，有明确的创始人声誉条款！」
「我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林凡告上法庭，被法官当庭判定是个不负责任丶抛弃重病亲生女儿的恶毒母亲，我的个人信誉就会彻底破产！」
苏青越说越激动，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媒体一旦曝光，公司的估值就会暴跌，那五亿过桥资金随时会被撤回！」
「到时候别说去敲钟，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公司一起破产清算，一起睡大马路去！」
张翠花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乾乾净净。
「破……破产？」她结结巴巴地念叨着这两个字，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个孩子吗？」
苏明在旁边也听得脸色煞白，赶紧走上前压低声音：
「青青，你先别激动，医生说你血压不能再高了。真有这么严重？」
「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不我拿点钱，私下里去林家铺子找他谈谈？」
看着父母听到「破产」两个字后瞬间慌乱丶却依然企图用钱去平息一切的嘴脸，苏青突然觉得一阵悲哀。
她曾经以为，自己把林凡扫地出门，是为了带着整个苏家完成阶层跨越。
可现在她才发现，在她最需要后盾的时候，她身边的这些人，除了帮倒忙，除了向她索取，根本提供不了一丝一毫真正的支撑。
沈曼说得没错。
在苏家人的眼里，钱和面子，永远排在第一位。
苏青慢慢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抹绝望的疲惫。
「都出去。」苏青声音虚弱，却透着冷硬。
「青青……」张翠花还想说点什么。
「我让你们都滚出去！」苏青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张翠花和苏明被吓得不敢再出声，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
小李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总……」小李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张纸巾，指了指苏青还在流血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