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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人在做，诚在看
隔壁房间的门是敞开的，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的饭菜香气。
那张不大的餐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菜肴——中间是一大盘麻婆豆腐，红亮的汤汁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散发着麻辣鲜香的气味；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味噌汤、一碟渍物，以及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鲑鱼。
麻婆豆腐还是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厨房里，十六夜琉璃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用铲子将锅里最后一点汤汁盛出来。
奇怪的是，星川光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十六夜雾枝的身影。
正当星川光困惑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星川光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十六夜雾枝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我临时有事准备出去一趟，你们好好享受双人甜蜜午餐吧。】
双人甜蜜午餐？
星川光愣了一下，十六夜雾枝这是在刻意制造机会，让他和十六夜琉璃独处吗？
另一边。
听到脚步声的十六夜琉璃，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来了？自己找位置坐。”
“……”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星川光注意到，她的耳根此时正微微泛着红，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洞房花烛之后，新婚的妻子为丈夫准备午餐？
这么想着，星川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怔怔发呆。
“……”
闻着那熟悉的麻婆豆腐的香味，星川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曾几何时，他每天吃饭的时候，最大的苦恼还是今天是吃便利店的临期便当好呢，还是干脆就吃泡面随便对付一口。
包括之前几次去姬宫宅那边的时候，虽然姬宫雪绘里嘴上说着“好久没回来了，多吃点”这样的客套话，但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那种表面关心实则冷淡的语气，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欢迎你，表面流程走完，就快点走吧」。
而在这里，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有人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一大早就去买材料，给他做他想吃的菜。
这大概就是家和不家的区别……
“你还站着干嘛？坐下啊。”
十六夜琉璃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盛好的最后一碗味噌汤，看到星川光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没有。”星川光回过神来，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向她，“只是觉得——好多菜，辛苦你了。”
“……”
十六夜琉璃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味噌汤放到星川光面前，冷哼道：
“知道就好，下次要是再夜不归宿，别说麻婆豆腐了，连白米饭都没得吃。”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凶巴巴的，但那双樱粉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星川光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麻婆豆腐放进嘴里——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豆腐嫩滑入味，肉末的香气和豆瓣酱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他上次吃到的还要好吃。
“好吃。”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哼，那是当然的。”十六夜琉璃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鲑鱼放进自己碗里，“我平时只是懒得做外加忙着上学，实在没时间而已，真要用心做的话，不比外面那些餐厅差。”
“那以后能不能经常用心做？”
“想得美！”十六夜琉璃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请的家政妇吗？”
“不是家政妇，是——”
“是什么？”
星川光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是家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
十六夜琉璃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安静地吃了几口饭，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你……要是喜欢的话，偶尔做一次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会被空调的声音盖过，但星川光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十六夜琉璃。
十六夜琉璃正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看他。
但她的耳根比刚才更红了，那抹绯红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脸颊上。
星川光没有说穿，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餐桌上冒着的热气，也照亮了对面少女低垂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十六夜琉璃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姐姐呢？姐姐怎么不在？”
“你现在才发现？”星川光看了十六夜琉璃一眼。
“你是想死吗？”
被星川光调侃，十六夜琉璃顿时羞恼的狠狠瞪了星川光一眼，并且抬起桌子下的脚，狠狠踩在了星川光的脚背上。
“嘶～疼，琉璃你轻一点……”星川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这当然是夸张，因为十六夜琉璃踩在他脚背上的那只脚，根本就没有穿鞋，而是穿着柔滑的丝袜……触感非常细腻，如同上好的绸缎，怎么可能会疼？
不仅不疼，相反，还有些销魂……
“哼，我又没用力，你疼什么？”
十六夜琉璃冷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决定配合星川光：“知道疼，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她给我发消息说，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星川光回答。
“临时有事？”
十六夜琉璃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星川光身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问道：
“之前去叫你的时候，姐姐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星川光心里一动，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没有啊，就是叫我过来吃饭而已，怎么了？”
“没什么。”
十六夜琉璃别开视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面泛红晕道：“嗯……我就是觉得……之前，姐姐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星川光心里暗暗发笑——果然，十六夜雾枝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十六夜琉璃也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笑了笑：“你想多了吧。”
“好吧。”十六夜琉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你慢慢吃，我先去收拾一下厨房。”
她说着，开始先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等一下。”星川光叫住了她。
十六夜琉璃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星川光：“怎么了？”
星川光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琉璃，今天的麻婆豆腐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
“……？”
十六夜琉璃愣住了。
她看着星川光那张认真的脸，愣了好几秒，然后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层比之前更加明显的红晕。
“我是认真的，琉璃。”
见状，星川光趁热打铁的补充道。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十六夜琉璃难为情地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吃饭就好好吃饭，说那么多肉麻的话干嘛……”
她说完，端起碗筷快步走进了厨房，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但星川光注意到，她转身的那一刻，嘴角明明微微翘起了一点点。
虽然她很快就抿住了嘴唇，强行收回了那一丝笑意，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
十六夜琉璃离开后，星川光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觉得这顿饭的味道，真的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顿都要好。
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微风轻轻吹动窗帘，在地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轰鸣和鸟鸣，构成了一曲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交响曲。
但在经历过昨天到今晨那一系列兵荒马乱之后，这样的日常，反而让人觉得格外珍贵。
星川光吃完饭后，将自己的碗筷也端进厨房。
十六夜琉璃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纤细的背影在午前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吃完了？”
十六夜琉璃回过头，看了星川光一眼。
“嗯。”星川光点头。
“放那儿吧，我来洗就好。”十六夜琉璃指了指水槽。
“没事，我帮你。”
星川光说着，挽起袖子，站到了十六夜琉璃的旁边，拿起另一块洗碗布，开始冲洗用过的碗碟。
“……”
十六夜琉璃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继续手里的活。
但星川光注意到，她嘴角那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弧度，又悄悄翘了起来。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香薰灯，正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楼道里传来隔壁邻居开门又关门的声响，随后一切重归安静。
这样的午后，这样的阳光，这样的日常——似乎是星川光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了。
而当星川光洗完最后一个碗，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干时，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在心里觉得——
也许，这就是大多数人一直想要寻找的，某种名为“家”的东西。
幸好的是，他已经找到了。
并且还是双人份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
或许是很多人份的。
‘希望自己不要突然哪一天听见烧水壶烧开的声音吧……’
想到这里，星川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每个人都羡慕诚哥，但每个人都不想真的COS诚哥。
毕竟，人在做，诚在看……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