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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拆弹专家(第1/2页)
时间:2001年11月3日凌晨
地点:内蒙古二连浩特赛乌素机场、备用跑道、安-12运输机内
事件:为拆除“意识抑制项圈”并获取燃料,龙凌云一行驾驶运-5降落于废弃备用跑道。“病毒”引爆时空震荡雷引开守军,三人劫持天机院的安-12运输机。飞行途中,龙凌云在“病毒”辅助下,以寂灭之光精确抹除项圈,解除爆炸威胁。在蒙古边防军警告下,摆脱天机院战机追击,飞入蒙古领空,计划在“戈壁无人区”迫降。
二连浩特,赛乌素机场。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但机场跑道的指示灯已经亮起,在戈壁的夜空中像一串冰冷的珍珠。这是个小型军民两用机场,平时起降的多是运输机和通用飞机,但此刻,停机坪上停了至少十辆黑色越野车,车边站着几十个穿着天工府战术服的人,手持枪械,像在等什么。
“他们果然在这儿等着。”巡视者-柒盯着夜视仪,脸色难看,“院长算到我们会来抢油,提前布了局。硬冲,是找死。”
“不硬冲。”“病毒”推动操纵杆,运-5开始减速,高度缓缓下降,“我们从北边绕过去,降落在备用跑道上。那条跑道废弃很久了,灯是坏的,他们应该没在那儿布防。”
“但没灯,降落很危险。”
“总比被机枪扫射强。”
运-5转向,贴着戈壁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夜鸟,悄无声息地滑向北侧的备用跑道。
跑道果然一片漆黑,连一盏指示灯都没有。而且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荒草,像多年没人维护了。
“病毒”打开着陆灯,两道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跑道上狰狞的裂缝和凸起的石块。
“抓紧了,会有点颠。”
他拉杆,收油门,运-5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弹起,又落下,在颠簸中疯狂前进。机身发出“嘎吱”的**,像随时要散架。货舱里的东西被甩得东倒西歪,龙凌云死死抓住固定带,才没被甩飞。
滑行了大概五百米,运-5终于颤颤巍巍地停住了。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戈壁夜风的呜咽,和远处主跑道隐约的人声。
“到了。”“病毒”解开安全带,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降落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时间迷彩加上无灯夜降,对“意识体”也是巨大负担。
“项圈倒计时,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巡视者-柒看着战术终端,“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加油、抢机、摘项圈,然后起飞。否则,就算摘了项圈,也来不及在自爆前飞出国境线。”
“加油站在哪?”
“主跑道东侧,距离这里一公里。”“病毒”说,“但肯定有人守着。我想办法引开他们,你们去加油。加满后,去停机坪,抢那架安-12。那玩意儿是苏联货,皮实,油箱大,能直飞蒙古。”
“你怎么引开?”
“用这个。”“病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球,表面有复杂的纹路——时空震荡雷,“我在主跑道那边引爆,制造混乱。你们趁乱行动。但记住,引爆后,他们最多混乱十分钟。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加油,上飞机,起飞。否则,就会被合围。”
“明白。”
“病毒”推门跳下飞机,消失在黑暗中。
龙凌云和巡视者-柒也下了飞机,蹲在机翼下,观察周围。
远处主跑道方向,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能听见对讲机的杂音,和偶尔的引擎声。
“走。”巡视者-柒压低声音,沿着跑道的阴影,向东侧摸去。
一公里,在戈壁的夜晚,走起来很快。十分钟后,他们摸到了加油站附近。
加油站不大,就两个油罐,几台加油机,但周围至少围着二十个人,都穿着天工府的装备,手持枪械,警惕地盯着四周。而且,加油站的屋顶上,还架着两挺机枪,枪口对着跑道方向。
硬闯,确实是找死。
“等信号。”龙凌云低声说。
话音刚落——
“轰!!!!!”
主跑道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一声,是连续三声。暗银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时间乱流的诡异波动,把半边天都映亮了。那些守军瞬间乱了,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
“敌袭!主跑道!重复,敌袭!”
“是时空震荡雷!所有人,向主跑道集结!”
“注意时间乱流!别被卷进去!”
屋顶的机枪手也跳下来,跟着大部队冲向主跑道。
加油站,瞬间空了。
“就是现在!”
两人冲进加油站,巡视者-柒快速检查油罐,“航空煤油,储量充足。但加油需要时间,至少十五分钟。”
“没时间了。”龙凌云看向停机坪方向,那里停着一架墨绿色的安-12运输机,机身很旧,但看起来还能飞,“直接开那架走,用它的油。”
“可那架机的油箱……”
“安-12的油箱是满的。”“病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身上沾着灰尘,但眼神很亮,“我刚才偷偷检查过了,油箱是满的,而且引擎预热过,随时能起飞。天机院的人,是开着它来的,准备用它追我们。现在,正好便宜我们了。”
“但他们会追……”
“追不上。”“病毒”咧嘴,“安-12虽然老,但航程有五千公里,速度也比运-5快。而且,我会在起飞后,用时间加速,让它的速度短时间内提升一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出国境线了。”
“那还等什么,走!”
三人冲向安-12。
机舱门开着,舷梯放下,里面亮着灯,但空无一人——机组人员刚才也被爆炸引走了。
“病毒”跳上驾驶位,快速检查仪表。巡视者-柒关上舱门,拉上舷梯。龙凌云坐在副驾位置,系好安全带。
“启动引擎。”“病毒”按下启动按钮。
安-12的四台涡桨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螺旋桨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塔台呼叫安-12,请报告情况!重复,请报告情况!”
塔台的呼叫在无线电里响起,声音急促。
“病毒”没理,推动油门,安-12开始滑行,转向主跑道。
“安-12,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开火!”
塔台的声音变成警告。
“坐稳了。”“病毒”说,他把油门推到底。
安-12加速,在跑道上狂奔。远处,那些天工府的士兵已经反应过来,正疯狂向这边冲来,有人开枪,子弹打在机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但安-12的装甲很厚,普通子弹打不穿。
“起飞了!”
“病毒”拉杆,安-12的机头抬起,挣脱地面,冲上夜空。
下方,枪声、喊叫声,越来越远。
“成功了。”巡视者-柒松了口气。
但龙凌云没放松。
他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圈。
倒计时:一小时零三分。
“该摘项圈了。”他说。
“现在?”“病毒”皱眉,“在飞机上?很危险。项圈一旦拆除失败,爆炸会炸穿机舱,我们都得死。”
“那也得摘。”龙凌云说,“不摘,一小时后我还是得死。摘了,至少有机会活。”
这不仅是一个求生的技术决策,更是对他“在绝境中开辟第三条路”信念的第一次实践。他拒绝被动等待死亡,以行动(拆除)对抗胁迫(爆炸),将命运的掌控权从敌人的“倒计时”中,夺回到自己手中,哪怕这行动本身也通向死亡。这是“撕毁剧本”的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
“病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听你的。但摘项圈,需要精细操作,我不能分心。飞机你来开。”
“我?”
“对,你。”“病毒”松开操纵杆,站起身,“你有执智,能快速学习。我刚才的操作,你应该都记下来了。稳住高度,保持航向,别做大幅度动作。十分钟,我帮你摘项圈。”
龙凌云咬牙,坐到主驾位,握住操纵杆。
他确实记住了“病毒”的操作——执智赋予了他超强的学习和记忆能力。但记住归记住,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安-12是重型运输机,不是玩具,稍有失误,就是机毁人亡。
“高度三千五,速度三百,航向035,保持。”“病毒”快速交代,然后走到龙凌云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现在,放松,把项圈的结构,用执智推演出来,投影给我看。”
龙凌云闭眼,调动执智。
暗金色的电路纹在心脏表面亮起,项圈的内部结构,像3D图纸一样,在他意识里展开。然后,他“投影”出来——用寂灭之光,在空气中,凝聚出一个暗绿色的、半透明的项圈虚影,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病毒”盯着虚影,银白色的眼睛快速扫描。
“生物感应器连接颈动脉,有三根微血管级别的导管。自爆装置是液态炸药,嵌在项圈内层。拆除顺序:先切断感应器,再抽离导管,最后拆除炸药。但每一步,必须在0.1秒内完成,否则感应器会触发自爆。”
他顿了顿:
“我需要你的配合。在我动手的瞬间,用你的寂灭之光,包裹住项圈,形成一层‘时间隔离层’,让内外时间流速不同。这样,就算感应器触发,爆炸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传递出来,给我争取操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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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样,你会被卷进时间乱流……”
“死不了。”“病毒”咧嘴,“我是意识体,时间乱流对我影响不大。但你记住,隔离层只能维持三秒。三秒内,我必须完成所有操作。三秒后,隔离层崩溃,如果还没完成,爆炸会瞬间发生,我们都得死。”
“三秒……”
“对,三秒。”“病毒”盯着他,“准备好了吗?”
龙凌云深吸一口气,点头。
“开始。”
“病毒”抬手,银白色的时间能量,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刺向项圈虚影的特定位置。
同时,龙凌云抬手,寂灭之光涌出,化作一个灰色的、半透明的光罩,罩住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光罩成型的瞬间,项圈周围的时间,变慢了。
不,是“凝滞”了。
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所有动作、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只有“病毒”的银线,不受影响,以正常速度,刺进项圈内部。
第一秒。
银线切断生物感应器。
项圈表面的暗绿色光纹,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爆炸——时间隔离层延迟了信号传递。
第二秒。
银线抽离三根微血管导管。
龙凌云感觉脖子一疼,像被针扎了三下,有血渗出来,但很快凝固。
第三秒。
银线缠住液态炸药,开始往外“抽”。
但炸药嵌得很深,而且有粘性,抽离速度比预想的慢。
“快……”“病毒”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时间隔离层,开始波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最多半秒,就会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龙凌云突然抬手,不是帮助“病毒”,是朝着自己的脖子,虚空一“抓”。
“噗。”
一声很轻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项圈,碎了。
不是被拆除,是被“抹除”了。
寂灭之光直接作用于项圈本体,在“病毒”抽离炸药的瞬间,强行抹除了项圈“存在的时间”。
项圈像被橡皮擦擦掉,从中间开始消失,最后彻底不见,连灰都没留下。
只剩龙凌云脖子上,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和三个细小的针孔,在缓缓渗血。
时间隔离层,崩溃。
“病毒”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你干了什么?!”他盯着龙凌云,银白色的眼睛里充满震惊,“直接抹除项圈?你知不知道,万一控制不好,抹除的就不只是项圈,还有你的脖子?!”
这是“我选择成为的样子”在生死一线的终极体现。他并非盲目冒险,而是基于“执智”的精确推演和对自身能力的判断,在最关键的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只有他能做的、也最符合他信念的选择:不将性命完全托付于他人(哪怕是暂时的队友),而是由自己承担选择的全部风险与结果。这一刻,他真正成为了自身命运的唯一责任人。
“我知道。”龙凌云说,声音有些嘶哑,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他现在感觉浑身发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没时间了。三秒,你抽不出炸药。我只能赌,赌我能精确控制抹除的范围,只抹项圈,不抹脖子。”
“你赌赢了。”
“嗯。”
“你真是个疯子。”
“你也是。”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释然的笑。
“项圈解决了。”巡视者-柒走过来,递过来一瓶水和一管止血凝胶,“但天机院不会罢休。他们会派战机追,甚至可能动用导弹。我们必须尽快出境。”
“距离国境线还有多远?”“病毒”回到驾驶位,接过操纵杆。
“五十公里,十分钟。”巡视者-柒看着电子地图,“但边境有雷达站和防空部队,如果天机院调动军方,我们可能会被击落。”
“那就飞低点,贴地飞行,避开雷达。”“病毒”推动操纵杆,安-12开始俯冲,高度从三千五降到五百,最后降到一百,几乎贴着戈壁的沙丘飞行。
下方,荒凉的戈壁在黑暗中像一片死海,只有偶尔的丘陵和枯树,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能看见边境线的铁丝网,和哨塔的灯光。
“要过去了。”巡视者-柒盯着前方。
突然,雷达警报响起。
“滴!滴!滴!——导弹锁定!”
后方,夜空中,出现了两架战机的轮廓。
不是歼-7,是更先进的歼-8,速度更快,导弹更准。
“他们追上来了!”“病毒”咬牙,推动油门,安-12的引擎发出极限的嘶吼,速度指针颤抖着指向450公里/小时——这已经是这架老飞机的极限了。
但歼-8的速度,是两倍音速。
距离在快速缩短。
“发射导弹了!”巡视者-柒盯着雷达屏幕,四道白色的尾迹,从后方射来。
“躲不开的。”“病毒”说,“只能硬抗。用寂灭之光,像刚才那样,抹掉它们。”
“我撑不住了。”龙凌云苦笑,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抹项圈,已经透支了。再用寂灭之光,我可能会直接昏迷。”
“那怎么办?”
“用这个。”巡视者-柒突然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细长的、像针灸针一样的金属针,“天工府的‘时空干扰针’,发射后会在空中形成小范围时间乱流,干扰导弹的制导系统。但只有十二根,用完就没了。”
“发射!”
巡视者-柒按下发射按钮。
十二根金属针从机腹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十二团银色的、不断旋转的时间漩涡。
四枚导弹冲进漩涡,制导系统瞬间紊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最后撞在一起,在远处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成功了!”巡视者-柒松了口气。
但后方,那两架歼-8,没有放弃。
他们调整角度,再次锁定。
“没针了。”巡视者-柒说。
“那就只能……”龙凌云咬牙,想强行调动寂灭之光。
但就在这时——
前方,边境线上,突然亮起了信号弹。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三发,在夜空中炸开,像三朵诡异的花。
然后,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中文:
“安-12,这里是蒙古边防军。你们已进入蒙古领空,请立刻降落,接受检查。重复,立刻降落,否则我们将开火。”
后方,那两架歼-8,突然停止了追击。
他们在边境线前盘旋,但没越界。
显然,天机院的权限,只在中国境内有效。出境,他们就没办法了。
“我们……过来了?”巡视者-柒有些不敢相信。
“过来了。”“病毒”咧嘴,推动操纵杆,安-12缓缓爬升,飞过边境线,飞进蒙古的夜空。
下方,中国的国土,越来越远。
前方,是陌生的、黑暗的、但暂时安全的,异国天空。
“接下来去哪?”巡视者-柒问。
“继续往北,飞乌兰巴托,然后转机去俄罗斯。”“病毒”说,“从俄罗斯进东北,到长白山。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龙凌云:
“我们得在蒙古躲一阵。天机院虽然不能越境抓人,但他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施压。蒙古军方,可能会把我们交出去。所以,不能去乌兰巴托,得找个偏远地方降落,然后换车,偷渡进俄罗斯。”
“有地方吗?”
“有。”“病毒”调出电子地图,指着蒙古中部一片荒原,“这里,叫‘戈壁无人区’,几百公里没人烟。我们在那里降落,然后,偷辆车,往北开,从边境偷渡。虽然慢,但安全。”
“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那就三天。”龙凌云说,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他太累了。
项圈的压力,连续的逃亡,摘项圈的惊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项圈的威胁没了,父母的倒计时也还有时间,王天一……
他想起她,心里一痛。
但很快,那痛被疲惫淹没。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王天一,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对他笑,说“凌云,我等你”。
他也笑了,说“好,我来了”。
然后,麦田燃烧,变成火海。
火海里,站着一个巨大的、暗青色的、像鼎又像眼睛的……
怪物。
它在看他。
在等他。
短暂的胜利与安全,无法驱散最深层的阴影。“鼎”与“眼”的意象再次浮现,这既是主鼎和时间密钥的暗示,也可能指向“不朽种子”所预示的、远超天机院的更大宿命。它提醒着,摆脱项圈的物理禁锢只是开始,他所承载的因果与面临的终极存在,远未结束。梦境是潜意识的预警,也是命运的召唤。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