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温大夫自己大概也知道这个藉口不太站得住脚,所以每次来都会额外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碟新配的药膏,说是改良了配方让陈平试试效果。
或者是一包晒乾的灵草,说是在药圃里多收的让陈平拿去泡茶喝。
还有一次她端了个砂锅过来,里面炖了一锅灵芝乌鸡汤。
说是「试新药方剩下的药材不用就浪费了」。
陈平揭开锅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汤里的灵芝片切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有拇指厚,光那几片灵芝就抵得上他半株百年灵芝的药力。
他抬头想说点什么。
温大夫已经转过身去给阿青看手腕了,只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影。
「温大夫,」
陈平端着碗喊了一声,「你这汤里放了多少灵芝?」
「没多少。」
她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但耳朵已经泛红。
陈平低头看了看碗里厚得能当肉吃的灵芝片,没再问了,默默地把汤喝了个底朝天。
那天晚上打坐的时候,他发现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三成。
丹田中的阴阳太极图欢实地旋转着,像是被喂了一顿大补的饭。
又过了几天。
陈平的修为在吸收了碧水阁那两株灵芝之后迅速攀升。
原本刚突破还有些虚浮的根基,已经被夯实得结结实实。
丹田中的阴阳二气充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又卡住了,不是瓶颈,是路断了。
阴阳二气在丹田中各自运转得极为顺畅。
若是阳气和阴气单独拎出来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但它们始终无法真正融合。
每次陈平尝试将两股气流往丹田中心汇聚,它们就会在最后关头相互排斥,弹开,然后各归各位。
像是两个力道相当的人掰手腕,僵持不下。
这种僵持状态维持了好几天,陈平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突破。
加快运转速度丶用灵气强行压制丶甚至在打坐时吞服了半株灵芝来增幅灵气,都不行。
阴阳融合需要的不只是力量的平衡,还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让阴阳二气从「共存」变成「交融」的催化剂。
「咋办啊?」陈平有点着急。
眼下的大赛在即,他必须趁着此前修炼提升,万一真的要去更厉害的宗门,他这种小卡拉米才能多一份生机。
只是现在卡住。
根本没办法。
「不,肯定是有什么办法的,只是我还未找到。」
陈平呢喃到。
他翻了翻老道留给他的那些口诀,终于注意到了其中一句话。
阴阳相合,刚柔并济,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这什么意思?」
陈平皱眉。
他端详了许久,仔细的研读每一个字儿。
「卧槽,找到了!」
陈平激动!
阴阳二气要想真正融合,光靠打坐调息是不够的,需要阴阳交汇。
换个直白的说法。
他需要找一个道侣。
一个体内拥有足够精纯阴气的女修,通过双修之法将双方的阴阳之气互为引导,才能真正突破这道门槛。
而对方也需要从他身上获取阳气来平衡自身的阴气。
这是双向的,谁也不欠谁的。
陈平把口诀合上,沉默了好一阵。
这个方法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
上界不比下界,在这里找一个合适的道侣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修为要匹配,体质要互补,最重要的是双方自愿。
这种事勉强不来,他也做不出强迫的事,而且也没找到合适的。
他把口诀收进怀里,决定先放一放,等论道大会结束后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温大夫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那天晚上温大夫在自己的药圃旁边打坐,体内的阴气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她的修为卡在当前的境界已经很久了。
医修功法偏阴柔。
长年累月地吸收草木灵气和太阴精华,体内的阴气越积越厚,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此前。
她靠着自己配制的丹药还能勉强压制,但最近这段时间。
自从开始频繁跑训练厅之后,她的阴气波动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她查过医书,也翻过几本修炼心得,得到的答案和陈平看到的那句话差不多。
医修功法偏阴,需与阳气充沛者调和。
否则阴气过盛反噬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
她需要阳气。
而每一次她站在训练厅门口看着陈平的时候,体内的阴气就会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剧烈波动。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因为陈平体内的阳气太强了,强到隔着半个训练厅都能被她感知到。
但她心里某个角落又隐隐约约觉得。
也许不只是因为阳气。也许是因为那个人。
「要不然找他试试?」
温医生呢喃道。
论道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温大夫把医疗室里的药材整理了三遍,又把药圃里的凝血藤浇了一遍水。
然后她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训练厅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明天就是论道大会,陈平明天就要带着弟子们上赛场。
如果赢了,他就会离开落星宗,去找仙官,去锁仙台,去做他一直以来要做的事。
到时候他还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所以必须在今晚把话说出来。
她走到训练厅门口的时候,里面只有陈平一个人。
这是个机会!
陈平正坐在赌桌前,就着一盏油灯翻看那副被他用了无数次的旧叶子牌,牌面上沾着的那点暗红色的血渍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了。
温大夫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陈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有些意外:「温大夫?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有话跟你说。」
温大夫在他对面坐下来,低着头,手指互相绞着。
俏脸泛红。
陈平放下牌,看着她,等了片刻。
温大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你到底想说啥?」陈平有点纳闷。
平时也没见她这般墨迹的。
在矿场里怼监工的时候,在刑台上跟孙特使据理力争的时候,她的嘴皮子比谁都利索。
「我……」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陈平,我想跟你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