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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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淅淅沥沥落了三日后，浮仙岛的灵桃终于绽出满树粉白，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花香。小满正蹲在竹亭外翻晒茱萸叶，忽然瞥见光桥尽头晃过几个熟悉的身影，为首的正是去年送春笋来的小姑娘，她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娃，怀里还抱着个鼓鼓的布包。
    “今年来得早呀！”陈墨听见动静，提着竹篮从屋里出来，篮里装着刚摘的灵桃。小姑娘笑着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是晒干的昆仑雪菊，“长老说雪菊泡灵桃蜜最润喉，特意让我们多带些来。”扎羊角辫的小娃娃怯生生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盯着陈墨手里的灵桃，守岛兽立刻凑过去，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逗得小家伙咯咯笑起来。
    秦创早已铺开宣纸，笔尖蘸着新研的墨，正要画灵桃满枝的模样。小娃娃好奇地凑到桌前，伸手碰了碰笔尖，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倒像颗圆圆的露珠。“我也想画！”他仰着小脸说，秦创便握着他的手，一起在那团墨晕旁添了片小小的桃叶，叶片边缘还留着孩童特有的歪扭线条，却格外鲜活。
    小满在石灶上支起陶壶，把雪菊和灵桃蜜放进去煮。水还没开，甜香就漫了出来，灵童们围坐在灶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昆仑的趣事——说后山的雪化了之后，冒出许多顶着露珠的小蘑菇，说他们跟着长老学编竹篮，还编了个小篮子给青鸟当窝。陈墨听得认真，时不时往灶里添些竹柴，火苗映得她眼底暖融融的。
    午后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灵桃叶上的水珠亮晶晶的。陈墨带着灵童们去灵桃树下捡花瓣，说是要做桃花膏。小娃娃蹲在地上，把花瓣一片片放进竹篮，守岛兽也跟着帮忙，用爪子扒拉着落在草丛里的花瓣，却不小心把花瓣弄散了，引得众人笑作一团。秦创拿着画笔站在一旁，将这热闹的场景细细画下来，连守岛兽耳朵上沾着的花瓣都没落下。
    傍晚灵童们要返程时，小满把装着桃花膏的瓷瓶分给每个人，“早晚抹一点，皮肤能润些。”秦创则把午后画的画卷起来，上面是满树灵桃、嬉笑的孩童和摇着尾巴的守岛兽，“带回昆仑给长老看看，浮仙岛的春天一直等着你们。”小娃娃拉着守岛兽的爪子不肯放，直到姐姐催了好几次，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上光桥。
    日子一晃到了中秋，浮仙岛的桂树开得满院香，陈墨和小满正忙着把桂花摘下来晒，忽然听见青鸟的啼鸣——它嘴里衔着个小小的纸鸢，鸢尾还沾着昆仑的干草。“定是灵童们要来了！”陈墨刚把纸鸢挂在竹亭的柱子上，就看见光桥那头跑来几个身影，这次他们手里提着个竹笼，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昆仑栗子，还冒着热气。
    “中秋要吃栗子才圆满！”小姑娘笑着打开竹笼，栗子的香气混着桂花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秦创搬来竹凳让他们坐，自己则去屋里取了刚酿好的桂花酒，倒在瓷杯里，“尝尝浮仙岛的桂花酒，配栗子正好。”小娃娃这次胆子大了些，主动凑到守岛兽身边，把剥好的栗子递到它嘴边，守岛兽轻轻叼过去，尾巴晃得更欢了。
    夜里，众人围坐在竹亭里，石桌上摆着桂花酒、栗子和小满做的月饼。月亮升起来时，灵童们唱起了昆仑的中秋歌，秦创用木琴伴奏，青鸟落在灯架上，跟着歌声轻轻拍着翅膀。陈墨望着天上的圆月，笑着说：“这守墟之约，就像这月亮，不管春秋冬夏，总会准时圆起来。”
    灵童们走时，带走了桂花酒和月饼，也带走了秦创新画的“中秋赏月图”。小娃娃把自己编的竹蚂蚱留给了守岛兽，说下次来要一起在灵桃树下放风筝。守岛兽送他们到光桥尽头，嘴里叼着片桂花瓣，直到光桥的影子渐渐淡去，才慢慢走回来，把竹蚂蚱放在秦创画的那幅画旁，像是在好好保管这份约定。
    陈墨、小满和秦创站在竹亭里，望着远处亮着的长明灯，又看了看桌上灵童们留下的栗子壳和桂花酒盏，相视一笑——这守墟之约，从来不是纸上的字，而是两岛之间岁岁年年的牵挂，是灵桃与春笋的相遇，是桂花与栗子的重逢，只要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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