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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重返现实与信任危机(第1/2页)
裂缝在身后合拢时，林墨闻到了矿坑特有的铁锈味。
他站在自由城废弃矿区的深处，满地的碎石和煤渣，头顶的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只骨手捏碎残魂的画面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那只骨手是他的，却又不完全像他的。
他呼出一口气，气流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裂缝里待了多久？他没办法准确判断，但外界大概是急转直下的几个小时。他调整了一下衣领，遮住锁骨处浮现的淡金色纹路，那是残魂碎裂后留下的东西，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像一条条细小的蛇，正沿着血管往心脏方向蔓延。
“林墨！”
苏清寒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
她站在矿洞口，身上的衣服沾着灰尘，手里攥着一条鞭子，鞭梢上还残留着灵力波动，显然刚才在对付什么东西。她看见林墨走出来，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但脚步没有立刻迎上来，站在原地打量了他几秒，确认他没有明显的外伤，才开口：“你去了六个小时。”
林墨点头：“裂缝里时间流速不一样。”
“我问的不是这个。”苏清寒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眼睛，“你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只扔下一句‘等我回来’。叶灵儿差点调集城卫队搜山。”
林墨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腹碰到一道新结痂的伤口，是裂缝里那些空间乱流刮出来的。他避开苏清寒的目光，看向矿洞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被追踪的痕迹，然后才说：“遇到了一个残魂，问了些事。”
“什么残魂？”
“不清楚来历。”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他认识我父母。”
苏清寒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太了解林墨了，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越是平静的话题，越意味着他在隐瞒关键内容。她伸手拦住林墨的去路，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眼神不对。你看向我的第一眼，迟疑了。”
林墨停下脚步。
他确实迟疑了。残魂在消散前说的那句话，还卡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颅骨里。那个声音说：“你身边有人会背刺你，那人的血在搅动，我看不清是谁，但一定在你身边。”这句话没有指向性，却让他在看到苏清寒的瞬间，本能地产生了停顿。
这种停顿被她捕捉到了。
“林墨，你隐瞒了什么？”苏清寒的声音很冷，但尾音里有一点不属于她性格的颤抖。
林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残魂告诉我，当年陷害我父母的人，不止一个组织。有人在布局，这盘棋下了很久。线索断了很多次，我没办法确定谁可信。”
“你在怀疑我？”
“我在怀疑所有人。”林墨抬起头，看着苏清寒的眼睛，“包括我自己。”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她转身朝矿洞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走出几步后，她头也不回地说：“叶灵儿在城里等我们，封锁区那边有动静。”
林墨跟在她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
他看见苏清寒的肩膀微微绷紧，那是她在克制情绪的习惯性动作。她从来不把情绪挂在脸上，但身体藏不住。林墨移开视线，掌心抚过胸前那道纹路，有一瞬间刺痛，像火烧一样。
有些话不能说，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漩涡里。残魂提到的那个名字，他只在父亲留下的密信里见过一次，那封信被他烧掉了，灰烬撒在城南的河里。但现在，那个名字又浮出来了。
“暗殿。”他低声念了一遍，脚下的步子没有停顿。
矿洞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自由城的夜市刚刚亮起灯火。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叶灵儿预定的客栈。推开门的瞬间，林墨看见叶灵儿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表面布满裂纹，显然刚经历过激烈的灵力冲击。
“林墨哥！”叶灵儿跳起来，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苏姐姐说你一个人去了裂缝里，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没事。”林墨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桌上的传讯玉符，“城里出事了？”
“暗殿的人来了。”叶灵儿把玉符放在桌上，手指有些发抖，“下午的时候，有人在城北发现了暗殿的探子，本来想抓活的，但那人自爆了。现在城卫队已经封锁了北城区，但消息传出去了，很多商家都在撤离。”
林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的人流明显比平时稀疏，几个店铺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里面的昏暗灯光。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急促，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鼓点一样密集。
“暗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由城。”苏清寒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没有皱眉，“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找什么人。”
林墨没有接话。
他想起裂缝里那个残魂说的话。残魂说，他父母当年曾接触过一件东西，那件东西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但没有人知道那东西在哪，也没有人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暗殿追查了十几年，线索在五年前突然断了，而现在，他们重新出现在自由城，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知道林墨还活着。
“收拾东西，天亮前离开自由城。”林墨转身，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暗殿的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南域，我们不管去哪，都会被他们找到。”苏清寒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除非你告诉我，你究竟在裂缝里知道了什么，这样我们才能制定有效的计划。”
林墨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客栈外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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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整个自由城的上空炸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光柱在云层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红色的波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被激活了。林墨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在剧烈震荡，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着这片空间的根基。
“是警报！”叶灵儿脸色大变，“暗殿的人在攻击护城大阵！”
林墨推开窗户，翻身跃上屋顶。
他站在瓦片上，看见城北的方向涌起一片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紫色的雷光闪烁，像一条条毒蛇在云层中游走。雾气下方，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军队在行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某种古老战阵的演练。
黑色的制服，银色的肩章，整齐的队列从城北的街道涌出来。
那群人速度极快，领头的是一个人影，身子悬在半空，脚不沾地，像是一片漂浮的落叶。林墨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虚空。
那个在矿洞里逃脱的空间杀手，此刻正站在半空中，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刀，刀锋上残留着血迹，应该是在突破城门时斩杀的守卫。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街区，最终落在林墨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虚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一根针，刺进林墨的耳膜里。
林墨没有动，他看见虚空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身披暗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纹路在灯光下流动，像是活物一样。老者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像是星辰的碎屑。
老者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虚空那种尖锐的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暗殿大祭司。
林墨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在系统里查过暗殿的资料，大祭司是暗殿最高层的决策者之一，地位仅次于殿主，拥有调动整个南域所有暗殿力量的权限。这样的人从不会轻易出动，除非目标的价值足够大。
老者的目光和林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墨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的灵魂。他体内的灵力自动运转起来，金色纹路在胸前亮起，帮他抵消了那股窥视感。
“有意思。”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区，“你身上有那东西的气息。”
林墨没有回答，他跳下屋顶，落在客栈门口。
苏清寒和叶灵儿已经出来了，苏清寒的手里握着长鞭，鞭梢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响声，叶灵儿则拔出了双刀，刀身反射着血红色的光，那是她灵力灌注后的颜色。
“虚空的目标是我，那个大祭司也是冲我来的。”林墨压低声音，“你们从东面走，那里有地下通道，可以通往城外。”
苏清寒没有动，她看着林墨，眼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被某种坚定的情绪取代了：“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我有办法脱身。”
“你每次都说有办法，每次都是把自己弄到半死回来。”苏清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林墨，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但现在不是一个人逞英雄的时候。”
林墨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失语。
他想起残魂那句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苏清寒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掩饰，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安。她怕他死，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时，林墨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欠你一个解释。”林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把裂缝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你最好不要食言。”苏清寒握紧鞭子，转身朝着东面的街道走去，“叶灵儿，跟我来。”
叶灵儿看看林墨，又看看苏清寒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小心。”
林墨点头，目送她们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转过身，面对那片涌来的黑色雾气。
虚空已经落在街道上，身后跟着数十名暗殿的精英战士，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握着统一制式的长刀，每一把刀上都刻着暗殿的标志，那是一枚睁开的眼睛，眼球里有一只倒悬的乌鸦。
大祭司没有落地，依然悬在半空中，俯视着整条街道。
“林墨，你应该知道，你跑不掉的。”虚空的声音带着笑意，“大祭司亲自出马，已经是给了你足够的面子。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没有说话，但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亮起，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激活。裂缝里的残魂虽然碎了，但那些碎裂的魂魄碎片里，有一部分被他吸收了，其中包含了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那是一种不同于灵力，不同于武技，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
林墨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他的血液里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猛兽，正在缓慢苏醒。
“抓活的。”大祭司的声音从天空传来，淡漠得像是在下指令抓一只野猫。
虚空拔刀，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墨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空间的波动，但不是普通的身法移动，虚空的消失方式更像是将自己融进了空间缝隙里，从一个点转移到另一个点，毫无痕迹可循。
下一秒，林墨的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黑色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冒出来，刀尖上滴着血，是温热的。
虚空的刀，穿过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