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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宛如实质的精芒在昏暗的静室中一闪而过，锐利得仿佛能刺破黑暗。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气息绵长浑厚，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
凝气丹的磅礴药力不仅助他顺利突破六层，更将他的根基夯实得无比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七层的门槛。
“化气一层…”李玄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燃烧起强烈的战意。一夜之间，连破两层。
从凝气四层跃升至凝气六层。
这等速度，说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然而就在他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收敛的瞬间。
呼！
静室紧闭的窗户无风自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夜行衣，依旧是那副笼罩在阴影下的面孔，正是昨夜的神秘黑衣人。
黑衣人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愕与震动，死死地盯着盘坐在地、气息还未完全收敛的李玄，失声低呼：“凝气六层？”
“这…怎么可能？”
对方惊疑了一下，正当李玄想要询问对方到底是谁时，黑衣人却突然又离去。
“等一下！”
然而当李玄追出门外，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的气息居然消失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此人不简单。”
对方能够瞬间将自身气息隐匿到如此完美的程度，可见其实力。
回到房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到了约定的时间。
当李玄按照约定来到晨练场时，所有人再次为他而感到震惊。
“凝气六层？这怎么可能？”
赵元奎长老的惊吼撕裂晨雾，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观礼台栏杆，木质扶手“咔嚓”一声竟被捏出裂痕。
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锁定场中那青衫身影，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李玄体内奔腾的灵力。
昨日那凝气四层、根基虚浮的新人，此刻周身气息圆融凝实，灵力波动赫然是凝气六层。
一夜两层！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是怪物！
台下死寂，针落可闻。数百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李玄身上。
方才还喧嚣嘲弄的老生们，此刻脸上肌肉僵硬，嘲讽凝固成滑稽的面具，眼中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见鬼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老生喃喃自语，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李玄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瘟疫。
“他……他昨天明明才四层，我亲眼所见！”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使劲揉着眼睛，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在质疑自己的记忆。
“定是用了什么邪法透支潜力！”有人不甘心地低吼，试图为这颠覆认知的事实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尖锐却透着底气不足。
几个平日与孙霸交好的老生，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阴鸷地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李玄对四周惊涛骇浪般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身姿挺拔如枪，平静地站在初升的晨光里，熹微的金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异常沉凝的轮廓。
目光缓缓扫过对面脸色铁青、如同吞了苍蝇般难看的孙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孙师兄，承让了。”
“不知今日的‘指点’，还作数否？”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广场，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所有老生的耳膜，也刺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越感。
孙霸的脸瞬间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额头、脖颈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羞怒之火几乎要从七窍喷出。
他堂堂化气一层的老生，竟被一个昨日还是凝气四层、今日也不过六层的新人如此当众打脸。
尤其那句“指点”，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和讽刺，像一把盐狠狠洒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作数！当然作数！”孙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带着被羞辱后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小子，别以为走了狗屎运突破两层就不知天高地厚，化气与凝气，是云泥之别，给我躺下！”
他彻底暴走，再无半分留手。
化气一层的灵力轰然爆发，淡黄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平地刮起一阵小型风暴，吹得近处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踉跄后退，衣袂翻飞。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他整个人如一头被彻底激怒、双眼血红的蛮牛，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裹挟着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带起沉闷如雷的破空声，一左一右，蛮横无比地砸向李玄头颅两侧。
正是外门弟子中流传颇广、以力破巧的《莽牛拳》，配合他化气境的修为，拳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莽牛开山！”有人失声惊呼，认出这是《莽牛拳》中最具威势的杀招。
“孙师兄动真格了，那小子完了。”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报复般的快意。
面对这足以将铁石砸成齑粉的狂暴双拳，李玄眼神却异常平静，深邃如古井。
他清晰地“看”到孙霸拳势的轨迹，以及灵力流转间那几处极其细微的迟滞点。
他不退反进！
就在孙霸双拳裹挟着恐怖劲风，即将临体、连鬓角发丝都被吹得向后激扬的刹那，李玄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得惊人，没有残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精准到毫巅的预判。
左脚看似随意地斜踏半步，身体重心如水波般微微向右侧一晃一沉，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
孙霸那势在必得、足以轰碎山岩的左拳，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擦着他的左侧鬓角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如同钢刀刮过，刮得他脸颊生疼，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同时，李玄的右手如蛰伏已久的灵蛇骤然出洞。
并非硬撼那刚猛无俦的右拳，而是五指并拢如喙，指尖凝聚着一点凝练的寒芒，闪电般啄向孙霸右臂肘关节内侧一处极细微的麻筋所在。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轨迹。
“噗！”
一声轻响，如同细针刺破了坚韧的皮囊。
“呃啊——”
孙霸右臂凝聚的狂暴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
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狂暴的拳势为之一滞，脸上满是错愕、剧痛带来的扭曲和一丝茫然。
他根本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电光火石间，找到自己这处极少人知晓、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防护的薄弱点的。
破绽！巨大的破绽！
李玄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点燃的寒星。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脚下蓄势待发的力量轰然爆发，踩踏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身体如离弦之箭，将昨夜初悟、尚未纯熟的《七星步》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暗合某种玄奥轨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模糊飘忽的青影，瞬间切入孙霸因右臂失控而门户大开的胸前空门。
速度快得让一些凝气境的弟子只觉眼前一花。
“第一招。”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李玄贴近孙霸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蓄势待发的左拳，毫无花哨，凝聚着凝气六层巅峰的全力灵力，拳锋之上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毫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轰在孙霸毫无防备、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节点的腹部气海之上。
“砰——”
沉闷如巨锤擂击厚革的巨响轰然炸开！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卷起一圈尘土。
“噗——”
孙霸眼珠瞬间暴凸，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口混合着胃液和内脏碎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腥气弥漫！
壮硕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远古巨兽正面撞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虾米状，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发出的惨嚎被巨大的冲击力堵在喉咙里，变成痛苦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