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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李玄！李玄！”
一些年轻的东域修士忍不住激动地呼喊起来，声音汇聚成潮，在峰顶回荡。
这份来自隐世宗门顶尖强者的认可，分量太重了。
然而，这巨大的荣耀和喧嚣，并未在李玄脸上激起半分波澜。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寒螭真凌霜子不是他。
他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引发无数猜测的幽光长剑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更是让众人心头凛然，也让高台上的寒螭真人凌霜子之色更浓。
可就在这时，瘫坐在地的冷无涯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因羞愤和失血而苍白的脸扭曲着，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凌霜子对李玄的高度评价，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尊严也彻底焚烧殆尽。
“天骄？”
“他也配？”
冷无涯嘶声咆哮，声音因激动而尖锐破音，指着李玄，对着凌霜子和所有人大喊：“他不过是仗着那把邪门的剑，若非那柄剑诡异，破我寒螭剑，他一个金丹中期的废物，如何能伤我分毫？”
“如何能破我玄冰劲？”
“有本事……有本事不用任何外力，不用法宝，不用那该死的剑，单凭自身修为，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李玄，你敢不敢？”
这番歇斯底里的嘶吼，充满了输不起的怨毒和强词夺理。瞬间，全场哗然。
“嘶…冷少主这是…输急眼了？”
“这话说的…也太掉份了吧？”
“就是，兵刃法宝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是生死相搏？”
“堂堂寒螭谷少主，竟说出这等无赖之言…真是…”无数道目光看向冷无涯，充满了鄙夷、失望，甚至同情。
他这番言论，非但无法挽回颜面，反而将他最后一丝骄傲也彻底葬送，让整个寒螭谷都为之蒙羞。
“放肆！”
凌霜子勃然大怒，他猛地转身，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化神威压轰然爆发，精准地笼罩在冷无涯身上。
噗通！
冷无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刚挣扎站起的身体再次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冰面上，膝盖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闷哼一声，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颤抖，连头都无法抬起。
那恐怖的威压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刺灵魂，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和长老滔天的怒火。
“孽障！”
凌霜子须发皆张，灰袍猎猎作响，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蕴含着极致的失望与怒火，“技不如人，兵刃被毁，已是奇耻。”
“如今不思己过，反出此无赖之言，丢尽宗门颜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再敢胡言乱语，老夫现在就废了你一身修为，逐出宗门。”
这严厉到极致的斥责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冷无涯如坠冰窟，浑身冰冷，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知道，长老绝不是在说笑。
他死死咬着嘴唇，将满嘴的血腥味和屈辱咽下，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
凌霜子这才缓缓收回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转向李玄时，脸上的怒容已然敛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和煦，甚至带着几分……热切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枯槁威严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却更显其招揽之心的迫切。
“李玄小友，”凌霜子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带着明显的示好，“劣徒无状，心性不堪，让你见笑了。”
“此等败类，不配与你相提并论，更不配与你同列。”
他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全场，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小友天纵奇才，剑道通神，更有神物认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区区青阳门，不过是东域一隅的浅滩，如何能容得下你这等真龙？”
“我寒螭谷，乃东域隐世大宗，传承万载，底蕴深厚，远非青阳门可比。”
“老夫在此，以寒螭谷太上长老之身份，诚邀小友加入我谷。”
“只要你点头，入我寒螭谷，即刻便享‘圣子’尊位。”
“地位仅次谷主与太上长老，与……某些不成器的东西平起平坐？”他瞥了一眼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冷无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是绝无可能，小友之地位，当凌驾于所有核心弟子之上。”
“谷中资源，功法秘库，神兵宝药，任你取用！更有谷主亲自指点，化神长老倾囊相授。”
“我寒螭谷，必倾尽全力，助你登临绝巅！”
“圣子？与谷主太上长老地位相近？资源任取？谷主亲自指点？”
凌霜子的话语，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连串重磅炸弹，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我的老天爷，圣子之位？寒螭谷的圣子啊！”
“一步登天，这真是一步登天啊。”
“寒螭谷为了招揽他，竟然开出了如此天价。”
“连冷无涯这个少主都被踩在脚下了？”
“疯了，这李玄的潜力到底有多大？值得寒螭谷如此不惜代价？”
“青阳门完了，这种条件，谁能拒绝？”
“李玄肯定要走了！”
无数道羡慕到发狂、嫉妒到扭曲的目光死死钉在李玄身上，仿佛要将他穿透。
就连高台之上其他寒螭谷的长老，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显然寒螭真人的凌霜子与他们提前商议，但无人敢出言质疑。
东域各宗门的代表更是心神剧震，看向青阳门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青阳门刚刚崛起的希望之星，转眼就要被隐世巨擘摘走了。
陆雪和青阳子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紧张无比地看着李玄，生怕他说出那个“好”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年轻修士疯狂的诱惑，李玄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清淡、却带着清晰讽意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寒螭真人那充凌霜子热切眼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峰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与……疏离。
“寒螭谷？”
“太上长老厚爱，李某心领了。”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宏伟壮观的寒螭谷建筑群，最终落回寒螭真人脸上，凌霜子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贵宗传承万载，底蕴深厚，自是令人神往。”
“圣子之位，资源任取，亦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
“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坚定而疏朗，如同出鞘的利剑：“青阳门虽小，却是李某立身之地。”
“门主青阳子待我以诚，授我少门主之位，地位尊崇，仅在门主之下。”
“门中上下，待我如家人。”
“李某所求，不过是一方清净地，安心修炼，印证己道。”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眼中却燃起一丝希望的陆雪和二长老等人，最后定格在凌霜子那渐渐收敛笑容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寒螭谷的圣子之位，听起来风光无限。”
“但在李某看来……”李玄微微摇头，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加明显，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依旧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冷无涯：“与某些手下败将同处一门，甚至还要被提及‘平起平坐’？纵然地位略高，李某亦觉……污浊。”
“青阳门那一亩三分地，虽不及寒螭谷广阔，却胜在清净自在，正适合李某这闲云野鹤。”
“所以……”他对着寒螭真人，不卑不凌霜子拱手：“太上长老的美意，李某，只能辜负了。”
“轰——”
李玄的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倒进了一桶冰水，引发了比刚才招揽时更加剧烈的反应。
“拒…拒绝了？”
“我的天，他竟然拒绝了寒螭谷的圣子之位？”
“为了青阳门？为了那‘清净自在’？”
“还嫌弃跟冷无涯同门污浊？”
“这打脸打得也太狠了吧！”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那可是隐世宗门的圣子啊。”
“霸气，这才是真天骄！视圣子之位如粪土。”
“青阳门…青阳门这是走了什么泼天大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