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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大罗混沌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很窄，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方，像是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
裂缝里透下来的光极淡极微，但在大罗混沌那些修士眼中，那是亿万年未曾见过的天光。
祖神境第三步之上的路，那层由至高存在本身构成的屏障，碎了。
规祖殿碎了。
大罗混沌的修士们站在这些殿宇的废墟前，仰着头看着天上那条裂缝，看着裂缝里透下来的微光。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转身就跑。
跑的那些人是至高的嫡系。
矩神的门下，规祖的传人，黑白天尊的追随者。
他们比谁都清楚，至高消失意味着什么。
矩神的弟子们也站在广场的边缘，他们的脸色青白，手脚发凉。
矩神留在殿宇里的权柄碎片在至高殿塌了之后就开始崩散，那些碎片携带着矩神的部分法则，本可以作为他们晋升的阶梯。
但现在碎片散了，梯子断了。
他们手里的令牌和符印在失效，他们掌握的那些只有至高门下才能动用的特殊权限在一条一条消失。
他们抬起头，看见那些散修的眼睛，那些卡在祖神境无数年的老修士的眼睛，全是红的。
至高的嫡系们慢慢往后退。有人退着退着跑了起来，有人直接撕裂空间走了。
大罗混沌乱了。
那些在祖神境第三步以下，卡了无数年的修士开始疯狂冲击境界壁垒。
屏障碎了，天光透下来了。
路开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离第三步只差一线。
矩神在的时候，那一线永远跨不过去。
规矩领域的压制是无形的，所有修士在冲击第三步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种来自天穹的注视，那种注视会让他们的法则崩碎，神魂震荡，十有八九会失败。
现在那种注视消失了。
矩神不在了，万象森罗的压制消失了。
整天穹空荡荡的，什么注视都没有。
第一个突破的人出现在大罗混沌东方的边缘。
一个灰袍老修士，在祖神境第二步卡了三十万年。
他在血雨停下来的第三天冲击第三步，冲了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法则和神魂同时膨胀，膨胀到了某种极限，然后炸开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炸开的感觉持续了三个呼吸之后就散了，他重新凝聚的神魂比之前大三倍，法则的精度和深度翻了两番。
他坐在混沌海上空，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里流转的法则符文，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规祖，你的后裔，我来杀！！”
门槛消失之后，突破的概率高了太多。
血雨之后三个月，大罗混沌突破祖神境第二步的修士超过了六十个。
这个数字在之前的百万年里都没有出现过。
半年之后。
第一个突破祖神境第三步的人出现了。
一位新的至高诞生！！
然后，
那人突破之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大罗混沌的格局在血雨之后彻底变了。
那些突破了第二步的修士开始拉帮结派，划分地盘。
旧时代的至高殿宇被推倒重建，变成了新一代祖神们的道场。
矩神殿的废墟上盖起了三座新殿，规祖殿的遗址被改成了讲道场。
那些曾经在至高门下当牛做马的修士们转身就换了主家，或者干脆自己开山立派。
而在这一切的喧嚣之外，混沌海的另一头，那两位活下来的至高正在做一件彻底改变格局的事。
他们一个叫玄枢，一个叫衍微。
都是新晋至高，晋升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十万年。
放在矩神和规祖那个年代，他们连进至高殿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权柄支线很细，规则领域很浅，掌控的混沌海区域更是偏远得不能再偏远。
但他们活下来了。
矩神被封，规祖死了，黑白天尊被封了，钓鱼客和星斗神被封了。
只剩下他们俩。
玄枢和衍微站在混沌海的西边，那里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海，暗流稀疏，能量稀薄。两人对视了一眼。
“去大罗混沌。”玄枢说。
衍微看着他：“矩神他们的势力还在，嫡系，门徒，追随者，加起来比我们强。”
“矩神本人都没了。”玄枢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弧里带着一种冷意。
“矩神都没了，他的嫡系算什么？我们两个至高联手，那些祖神境的修士再多也挡不住。”
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动身往大罗混沌的方向赶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混沌海的暗流在他们的脚下分成两道，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赶到大罗混沌的时候，那些在矩神门下耀武扬威了无数年的嫡系们还在观望。
玄枢和衍微没有给他们观望的时间。
两位至高同时出手，直接镇压了矩神门下最强的三个祖神境第四步修士。
那三个人在玄枢和衍微的规则领域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神魂被压得跪在地上，法则直接被碾碎。
矩神门下的其他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作鸟兽散。
规祖的传人们跑得更快，他们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短短半年，玄枢和衍微把大罗混沌重新洗了一遍。
矩神和规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黑白天尊的残余也跑得干干净净。
两人在大罗混沌的中心建了新的至高殿，殿宇的材料是从矩神殿和规祖殿的废墟里拆下来的，荒诞又现实。
他们成了大罗混沌新的主人。
但他们的根基不稳。
他们的规则领域远不如矩神厚实，对混沌海的掌控远不如规祖精细，对善恶两极的理解更是比不上黑白天尊。
他们控制大罗混沌靠的是武力压制，而武力压制在修士的世界里从来都是暂时的。
那些在血雨之后突破第三步的修士们开始离开大罗混沌，去混沌海的其他方向寻找机会。
玄枢和衍微拦不住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混沌海的另一端，感知到了一个让他们不安的存在。
幽荧的因果线。
那条线连着黑堡，连着一个叫楚浩的年轻人。
钓鱼客在封禁之前看到的未来，在玄枢和衍微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幽荧的传承者会杀死所有至高。
他们不确定这个预言会不会成真，但他们确定一件事：“不能冒险。”
“找到他。”玄枢说。
“不管他在哪里，找到他。”
衍微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混沌海里点了一下，一条极细的因果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出去，朝着黑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