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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客鱼竿横挑，没有偏向矩神，而是将末端的鱼线甩向规祖的圆环，仿佛要把两人分隔开。
黑白巨影则双手合十，慈悲笑着站在原地：“诸位，莫争莫争，不如听我一言……”
矩神冷冷打断：“你若真来劝架，就不会带着那道吞印了。”
黑白巨影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起来：“矩道友好眼力。”
四个至高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却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灰海的混沌区已经被他们打崩了，要是再打，可能连轮回法则的根本都会被动摇。
楚浩看着远处那四道对峙的庞大身影。
“怎么不打了？”
奈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手里拿着一块形状古怪的黑色石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表情却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得意。
她走到楚浩面前，把石片往地上一放：“大锅，我顺路捡了一块石头。”
罗睺看了一眼那块石头：“这不就一块破石头吗？还黑不溜秋的，你捡它干嘛？”
楚浩：“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符号。”
楚浩蹲下来，拇指摩挲过石面，那些符号在指尖触碰到时仿佛活过来般微微发亮。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
那是与大罗混沌三字紧密相连的古纹。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这块石头是从哪儿来的？”
奈奈含糊道：“就在山背面的裂缝里嵌着，我觉得它亮晶晶的就扣下来了。”
方天界瞄了一眼，原本懒洋洋的神色忽然凝固了。
他伸手接过那块石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神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这上面记载着大罗混沌的入口坐标。”
“大罗混沌的外围有九十九道迷津，每道迷津需要对应的钥匙。这块石头上刻的就是其中七道迷津的通行印……有了这七道印，就能穿过最外层的屏障进入大罗混沌的领域。”
方天界指着石片角落处一行极小的符号：“还有一行字。‘轮回路的尽头是众生的故乡，也是大罗混沌的根脉所系。’它暗示的是，轮回的完整形态。”
方天界看着奈奈：“你这气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奈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毛发：“本小姐运气一直很好。”
罗睺小声嘀咕：“也太逆天了，出门散步都能捡到上古遗迹？”
方天界面面相觑。
“这石片上的七道通行印，能用吗？”
奈奈歪头想了想：“应该能用，我捡东西一向都能用的。”
方天界看着远处天空那四道至高身影，压低声音道：“不管能不能用，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先活过这一关。”
“以我们的实力夹在中间，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话刚说完，天空中规祖与矩神的第一次对撞终于爆发了。
圆环与方形法则狠狠相撞，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一道裂口，暴露出其下层层叠叠的灰蒙空间。
规矩尺与方形碑影在半空中僵持了足足三息。
然后，
各自向后弹开。
矩神的方形轮廓微微黯淡了一些，规祖也重重喘了口气。
钓客和黑白巨影都没有动手，但也没有离开。
场面一时间僵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
楚浩看着这一切，忽然作出一个决定：“去大罗混沌入口，等他们分出胜负或达成协议，我们就没有任何空隙了。”
矩神与规祖像两座亘古冰山在大洋中央迎头撞上。
方形法则的棱角与圆环法则的弧度了，接触的瞬间，同时崩裂出亿万道细纹。
那些细纹延伸进虚空深处，如一棵树的根系被强行从土壤中拔出，带着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簌簌而下。
灰海残骸的天穹被撕开一道横贯万里的裂口，露出其后更深邃、更空旷的原始混沌层。
规祖的身子向后滑出数里，手中规矩尺发出嗡鸣。
矩神的方形轮廓同样出现了一条斜跨本体的裂痕……那是法则层面的损伤，比肉体伤更深。
两人都没有再动手。
不是不想，而是都清楚，这一击已经试出了对方的底线。
矩神的棱角强于进攻，规祖的弧度强于消解。
真要拼死一搏，谁也说不准谁会先倒下，但一定两败俱伤。
就在两人僵持的间隙，钓客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帮任何一方，而是鱼竿轻轻一扬，鱼线如银丝穿过万重云幕，直直垂落到矩神的方形轮廓上方。
线端挂着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形玉佩。
矩神冷冷开口：“什么意思？”
钓客声音平淡：“你截断轮回路，我不反对……但你至少应该留下一道缺口，让我们这些人也能进入其中。”
黑白巨影双手合十：“钓客施主这话说得在理，轮回路若是完全落入矩道友的私囊之中，我们这些老骨头往后连转世投胎都得跟你报备，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矩神沉默。方形轮廓上的裂痕微微闪动，似乎在权衡。规祖冷哼一声：“矩老鬼，你看到没有？连那两个看热闹的都动了心思……你以为你吃下去的就是你的？这一口下去，只怕噎死你。”
矩神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轮回路本来就是我发现的，我截断它天经地义，你们若要争，打得过我便是。”
规祖气笑了：“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副欠揍的德行。”
他的规矩尺再次亮起。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的那一瞬，西南方向的混沌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道奇异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但带着一种令所有至高都心头一颤的秩序感。
就像一间混乱了亿万年的房间里，忽然有人点了一盏灯。
矩神的方形轮廓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直直落在那道气息的源头：“那是……轮回路？”
规祖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眯起眼望向西南方，面色几经变幻：
“方向不对，轮回路的根基被我们截断了，它怎么可能在那边出现？”
钓客的鱼竿微微下垂，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不是轮回路的根基……那是轮回碎片启动了。”
楚浩不知道那四个至高已注意到了他。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海中，脚下是一层淡金色、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
那层光膜在他接触到黑色石片坐标的瞬间，像一层蜕下的蛇皮般自行铺展，将他和方天界、太初、罗睺、奈奈一并裹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