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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朝最终选择了不说。
有时候太过诚实,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她不想去赌人性。
她勾着唇,与张海客对视,直接反客为主:「就算没有所谓的理由,我想知道的话,你不能告诉我吗?」
她的声线放得极柔,像轻风拂过耳畔,悄无声息地缠向人心。
拒绝不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了张海客脑海里。
毕竟沈明朝是真的很少主动提出什么要求,更少是这种和颜悦色的时候。
于是,他只能抛开所有顾虑,微微启唇,将一切缓缓道出。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在张家的祖训里,中国有三个地方,他们一直非常留意。
其中一个叫盲冢。
那是地处雨林中一片区域,据说进入那个区域的人,眼睛会失明,只有出了那个区域,才会慢慢复明。
这就是它最危险之处。
谁进去都成了无头苍蝇。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张起棂和张海盐去彝族寨子中寻找毕摩时,发现那个寨子闹了虫灾。更关键的是,那是一种青铜门里面才有的虫子,而寨子里虫子的来源是盲冢。
等他们解决完虫灾后,张起棂丶张海盐以及后来在寨中收为族人的张小蛇,三个人去往盲冢,打算一探究竟。
但最后出了意外。
等张海盐和张小蛇从盲冢出来后,没有发现张起棂的身影。
他们的族长失踪了。
盲冢是张家的禁区,他们自那以后没有再进去探索过,却一直派人留意着。
时间来到一个月前。
正在扮作老爷爷下棋的张海客突然接到了张小蛇发的求助信息。
自张小蛇成为张家人后,就被安排驻守在了盲冢附近,算是那里的主事人。
从张小蛇发过来的资料来看,那里的族人毫无徵兆地无故失踪了3人。
他们顺着残留的蛛丝马迹追查,最终发现失踪的人很大可能进入了盲冢。
这很奇怪。盲冢是禁区,没有上头的指令,任何一个张家人都不可能随便进入。
等张小蛇带着人马不停蹄赶到盲冢附近,正在思考要不要进去时,在周围探查的的族人就先一步发现了尸体。
一具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咬得血肉模糊丶骨架裸露的尸体。
同时地上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张家人,死之前只来得及用指头勉强指向了盲冢方向,说了句:「活着。」
失踪三人,现在死了两个。这人的意思很明显,还有一个人活着,在盲冢里面。
张小蛇不顾其他人劝阻,当机立断进入了盲冢,其他族人留在外面接应。
两天后的清晨,他们日常巡查时发现了昏倒在地上的一个人。
是失踪的第三个人。
现状极为惨烈,浑身都是血,已经不成人形,所幸还有一息尚存。
在他旁边赫然写着四个血字——吃人和救人。
而张小蛇在进入盲冢后,连着几天没有踪迹,不知生死。
他们分析一下血字,大致推断为:盲冢里面有吃人的东西和让他们去救张小蛇。
这就是张海客收到的全部信息。
张家死了人,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要怎么管,派谁过去,这是个问题。
盲冢这个地方危险至极,张海客不敢妄下决断,他思考了一夜,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张起棂。
张起棂听完前因后果后,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对着他点了点头,「要去。」
这便是定了。
族长要去,他自然要跟着。
闻讯而来的张海盐上来就说:「那地方我去过,熟悉,带我一个。」
剩下还有张千军,他们原本打算留张千军在原地待命,结果这家伙犟得要命,说他不当懦夫。
他们都走了,香港方面不能没有人坐镇,这个责任自然落到了张海琪的头上。尽管这位女士十分不乐意,但她说看在族长的面子上,还是会给他们当好后援。
临走时,几个人去见了沈明朝一面。说不清是什么心思,谁也没有主动提及此事,但就这样默认了。
大概是想留个念想。
远走的游子有个根,总好过无垠浮萍。
几日时间,他们就赶到了盲冢。
一路来到张家族人的据点,他们先查看了那两具尸体,而从伤口的形状看,他们又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不仅是虫子蚕食了他们的身体,还有明显是人类牙齿撕咬过的痕迹。
在场去过盲冢的两个人都变了脸色,张起棂蹙了眉,张海盐的反应更离谱:「怪了,这么多年过去,难不成那里面成了食人魔的老巢?」
张海客冷不丁道:「据我所知,世界上现存的食人族大多是一些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生活在大洋洲某些岛国的原始森林里,而中国目前没有食人族。」
看不惯张海客装文化人,张海盐白了一眼,阴阳怪气道:「谢谢你的科普,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张海客:「没文化就多看看书。」
张海盐冷哼一声:「你是文化人,那你倒是说说,盲冢里是什么玩意吃人?」
这鬼知道。
据他们的经验,盲冢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还全是虫子,人在里面根本就活不了。
「不过......」张千军摸着下巴,给出他的想法:「我倒是觉得那里面未必没有食人魔,我们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少吗?」
一句话让全场沉默。
远了不说,就说他们张家人,就很脱离正常人的范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巧了,他们见的尤其多。
张千军又换了只手摸下巴,问众人:「我们现在做什么?」
「那还用说?」张海盐随口应了一句,说完就垂下眼皮。
向来行事乖张的人,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眉目间难得染上几分低落。
虽说他们这些长生的人早该看淡生死,但对于族人的离去,难免有些惆怅。
他随后朝门外招了招手,很快有几个人进来,将尸体抬了出去。
「当然是将人好好送走,风光大葬啊。」
只不过他这句送走,不是指将尸体直接送去张家古楼,他们这些外族人是没资格全须全尾合葬在古楼里的。
而是指将尸体烧了,留骨灰装盒里,带回古楼里挂起来,也算是一点慰藉。
两具尸体查看完,还有活人需要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