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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兰吓了一跳，脸上一红，连忙重重点头。
为了岔开话题，她赶紧问道：“大娘，您今天是来看账本的吧？我这就去屋里拿。”
“行了，别拿了。”李秀莲一把拉住她，“我今天不是来查账的，是来给你送新货的。”
说着，她转身拎过一个竹筐，当着沈玉兰的面，动作利索地剥开一个皮蛋。
晶莹剔透的松花花纹露了出来，她直接塞进沈玉兰嘴里，“来，尝尝。”
沈玉兰下意识地嚼了两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吃，大娘，这太好吃了，又香又弹。”
李秀莲满意地笑了：“好吃就对了。这是我刚弄出来的新品，技术比较复杂，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我先批发给你们四个点试水。”
说着，她一把将身后的柱子拉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是以后专门负责给你们送货的司机，柱子。”
柱子十分上道，立马站直了身子，响亮地喊了一声：“玉兰姐好。”
沈玉兰扑哧一笑：“这小伙子，看着就是个机灵的。”
“那是。”李秀莲一挑眉，“他是林飞的兄弟，林飞介绍的人，错不了。”
沈玉兰这会已经完全摸透了大娘的路数，脑子转得飞快。
“大娘，我明白了。您这是把货先放我这试卖，如果效果好，等我们大力订货的时候，就直接让这位小哥给送过来是吧？”
李秀莲打了个响指，满眼赞赏：“可以嘛玉兰，脑子活络了，就是这个意思。”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
“给，这是给你们的内部拿货价。至于你们批发给底下的价格，我也定死了，你们四家必须统一价格，谁也不许乱市场。”
沈玉兰仔细一看，眼睛一亮。
“这进货价跟茶叶蛋差不多啊，可这蛋稀罕，利润绝对很可观。”
她感激地笑了起来：“多谢大娘带着我发财。”
李秀莲摆摆手，顺口问道：“对了，上次教你的卤货弄得如何了？”
沈玉兰叹了口气：“就附带着卖点儿。这玩意都是饭店的人，过来成批拿得多，散客小贩批发的少。说是摆摊做起来太麻烦，耗时耗力，算下来，还真不如卖茶叶蛋省事儿。”
李秀莲点点头，表示理解。
“行，挺好的，我们本来就主打茶叶蛋。”
她又打量了一圈沈玉兰，“看你现在的精气神，比以前可强太多了，前边还专门请了两个员工，干得有模有样。”
沈玉兰爽朗一笑，自信都写在脸上了。
“嗨，这不就是手里挣钱多了，人的底气就足了嘛！这全多亏了大娘您带路带得好。”
李秀莲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那也得是你自己是块能带得动的料才行。我还是那句话，人要学会筛选。有些人，是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别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行了，货送到了，你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告别了沈玉兰，两人重新坐回了小卡车。
刚一上车，柱子拧钥匙打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大娘，这地离我住的地方可近了。我刚才琢磨着，如果我想让我家里人干点小买卖，来这里拿货简直太方便了。”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跟着李秀莲跑了这大半个京市的一圈，他才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什么叫个体户的繁荣。
那哗啦啦的大团结和钢镚儿，看得人热血沸腾。
难怪林飞那小子就附带卖卖风干肉条，小金库就蹭蹭往上涨。
柱子越想越觉得这生意有搞头。
“大娘，我媳妇刚生了娃没多久，正愁在家里没个进项呢！要是让她跟我老娘搭把手，推个车去街角卖卖这稀罕的皮蛋和茶叶蛋，这不正好贴补家用嘛。”
李秀莲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随你，你想拿货，回头直接找沈玉兰就成，按规矩办事。”
柱子咧嘴一笑，干劲十足。
“行，玉兰姐人好说话，我下次就找她。不过这事，我得先回家跟我媳妇琢磨琢磨。”
说着，一脚油门，卡车稳稳地朝着李秀莲家开去。
这一趟活儿干得漂亮，两人回到院子，李秀莲痛快地结算了车费。
拿到了崭新的大团结，柱子心里那叫一个美，双方都十分满意。
李秀莲指了指卡车：“行了，四个卸货的地方你也都认全了。以后再要送货，你就自己直接带货过去，我人就不跟着瞎折腾了。”
“好说好说。”柱子拍着胸脯打包票，“大娘您就放一百个心，这送货跑腿的事儿简单得很，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那大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李秀莲叫住他，目光一沉。
“你如果真去沈玉兰那里拿货，顺便帮我留意一下，今天在后院跟她搭话那个男的。”
柱子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心领神会。
“大娘，我明白您的意思。别说您看他不顺眼了，我刚才在旁边瞅着，也觉得他不是个什么好饼。”
柱子说着，又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那人看着倒是老实巴交的，可那小眼神，一点都不老实。”
“就他刚才看玉兰姐那眼神，就跟狗盯上肉包子似的。”
“大娘您说得对，这男的骨子里就透着不安分、想吃软饭的感觉。”
听到这番精准的吐槽，李秀莲忍不住被逗笑了。
“可以啊，小子，看人看事还挺有一套的？”
柱子嘿嘿一笑，“之前跟着林飞在二手市场混过一段时间，这三教九流的见多了。这不，做生意没赚多少大钱，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行，大娘，您交代的这事儿我明白了，保准给您盯紧了。”
说完，柱子麻溜地爬上车，挥挥手开着小卡车冒着黑烟走了。
站在院门口，李秀莲看着小卡车消失在胡同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心底暗爽，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