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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原本还横眉竖眼想继续发作，一听“李秀莲”这三个字，顿时僵住了。
李珍儿一看这管用，赶紧趁热打铁。
“妈，那可是婶儿在京市开的服装店，人家说我盘亮条顺形象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李母眉头拧起，语气明显松动了。
“可你一个黄毛丫头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你让妈这心咋能安生？”
李珍儿一抹眼泪，“妈，您要是真怕我被人卖了，大不了您跟我爸亲自送我过去。”
“秀莲婶儿可发话了，她那店里管住，一个月保底工资就有一百块起步。”
“这还不算完，卖得好还有提成，就那些嘴皮子利索的销售，一个月能往兜里揣好几百块呢！”
李母惊得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我的个乖乖，真的假的，你这死丫头可别是拿好话诓你老娘？”
村里那些糙汉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年，也才人家一个月的零头，这数字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李珍儿撇嘴，“妈，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找婶儿当面对质。婶儿说了，这活不是阿猫阿狗都要的，必须得嘴巴甜、长得好，毕竟得穿上新衣服给客人们当活招牌。”
“再说了妈，秀莲婶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属，还能是骗子不成？这么好的饭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您要是实在放不下心，就亲自送我进京，我保证这次绝不会再碰上什么黑心大巴车了。”
李母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脸上哪还有平时泼妇骂街的凶悍样。
“我跟你爸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这猛地要出远门，心里头直打鼓啊……”
话还没落地，就被李珍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妈，您这胆子也太小了。您瞅瞅人家秀莲婶，自己握着方向盘连小轿车都敢开。这年头，别说女同志了，您扒拉扒拉有几个男同志会开车的？”
不得不说，李秀莲这块金字招牌在下溪村就是好使。
原本还前怕狼后怕虎的李母，猛地一跺脚，就下定了决心。
“成，老娘这就去问问你婶儿。要是真像你吹的这么邪乎，妈就算砸锅卖铁也送你过去，到了人家地盘上你可得给我好好干。”
闺女要是真去大城市镀了金，见过大世面，凭这张俊俏脸蛋，将来肯定能嫁个更好的金龟婿。
再说了，十八岁也不算大，再熬个两三年也耗得起，刚才是她头发长见识短了。
李珍儿见母亲这就点头同意了？
准备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还没来得及上演，婶儿这名字真不要太好用了。
眼看着老娘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李珍儿赶紧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妈，您走错道了，婶儿这会在山脚下盯农庄进度呢！”
李母连连“哦”了几声，赶紧脚底抹油换了个方向。
一路小跑到山脚下，放眼望去，那片原本杂乱的地界，如今干得是一副欣欣向荣景象。
李母看得是一阵热血沸腾，做梦都想不到，这穷得叮当响的下溪村，还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农庄。
这去大城市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哪像她这辈子只会刨土种大白菜。
可真到了地头，隔着老远瞅见李秀莲那不怒自威的派头，李母反倒像是锯了嘴的葫芦。
平时在村里撒泼打滚的嚣张劲，这会全跟着汗水蒸发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李秀莲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抹探究的目光，迈步走过来，似笑非笑地问：“大嫂子，这是找我有事？”
李母尴尬地搓着衣角，老脸涨得通红，难为情地开了口。
“那个……大妹子，我是来找你打听俺家珍儿的事……”
李秀莲一听，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着，大嫂子还没死心，非要把珍儿给嫁出去？昨儿来你家相亲那个老男人，我也远远瞧见了，满脸褶子都快三十了吧？我还真没见过，哪个亲妈这么往死里坑自家闺女的。”
李母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解释。
“哎哟我的大妹子，你可真是误会死我了。我是想问问，你那京市的店里，是不是真要招人？我家珍儿那丫头，真能行？”
李秀莲挑了挑眉，语气笃定。
“那是自然，大嫂子要是不信，来，跟我进屋看看相册。”
说着，把人领进了那间刚搭好的红砖房。
拉开抽屉的瞬间，李秀莲是从空间里调出了一本相册，转身递了过去。
“大嫂子自己掌掌眼，你看看，这些可都是我在京市实打实的产业。”
李母双手颤巍巍地接过相册，一翻开，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照片里不仅有宽敞明亮的工厂，还有好几家装修得洋气十足的临街大商铺。
“我的老天，哎，大妹子，这……这全都是你的买卖？”
由不得她不信，因为她亲眼看到许多照片最显眼的位置，都有李秀莲笑盈盈的合影。
李秀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这哪还能有假？大嫂子要是还不放心，大可以打电话去京市工商局之类的部门，查查我的底细。”
“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去，我也绝不强求。毕竟这么好的饭碗，我李秀莲也不是谁都肯介绍的。”
李母这下是彻底服气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满脸都是讨好。
“大妹子，瞧你这话说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机会啊！多谢大妹子关照俺家，那成，明天一早，我跟她爸就亲自送孩子进城。”
李秀莲勾了勾唇角，“大嫂子这么快就想通了？还挺会审时度势抓机会的。成，既然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县汽车站。”
“到时把店里的地址和电话都给你们写清楚。等你们到了京市火车站，我让店长亲自去出站口接人。”
“你们老两口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好好干，我绝对亏待不了珍儿。”
李母激动得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磕一个。
李秀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站直了。我不过是单纯地看到个好苗子，顺手推一把罢了。在商言商，我是个做生意的，自然是想着招揽人来帮我多赚钱，双赢的事儿。”
李母顺势站直了身子，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大妹子，之前在村里我说话冲，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总之就是谢谢你了。”
别人不知道她闺女经历了啥，她这个当妈的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换个环境也好，省得留在村里天天听涛子那档子破事上火。
她也盼着闺女能在京市学点真本事回来。
这么难得的门路摆在眼前，她要是再不识抬举，那不成了纯纯的大傻子了？
李秀莲看着她那副精明算计，又透着淳朴的模样，爽快地点了点头。
“成，既然说定了，那你们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去吧。明早六点，咱们准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