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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遗祸显后(第1/2页)
除却铁岭卫镇西堡周遭兵事,而今辽北各卫尽皆安宁。
野外难免还有些游散尸鬼未能剿灭,但数量不多。
各卫起码城镇聚居周围十里,不见尸情。
更远的偏僻荒野,巡检司常有悬赏,交由各地步巡外出清查。
赏单揭榜以后,常以三五日为期。
步巡若还,则路途尸平。
步巡未还,则昭示着尸情愈重。
当地驻守武官可调集重兵,慎重相待。
起码不会再被尸情蔓延打个猝不及防。
李煜一封封书文耐心看下去,终于看到水师百户李盛汇报沈阳府尸况。
历经半载,军户王二早已将沈阳府周遭散落甲尸汇聚一寨。
借尸将之手看守不出,其中尸额足有三千数。
至于那些失了执意的东征甲尸,多因冲撞帅纛而遭护卫甲尸诛灭。
而今沈阳府城外,尸鬼之踪难寻。
入冬之前,王二驱车投靠沙岭堡哨卒暂居。
开春以后,复领堡外帅纛亲尸二十数,再往沈阳。
李煜放下百户李盛书文,仰头看向房梁,嘴中喃喃道,“沈阳府......其内困尸数万。”
“自沈阳府南到辽河以东平原、辽阳腹地,尸众之盛,当以十万计。”
保守估计,三十万众。
若是李煜以最差的情况来做打算,或许可视河东平原旷野,累有尸众五十万数。
李煜叹了口气,略带惆怅道,“还真是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单靠辽北所剩数万人口,根本不能与之为敌。
辽北兵将不过五千,欲复辽阳郡城外的广袤平原,则李煜麾下兵卒,个个皆要以一敌百。
关键还是在于乾裕五年式步炮上船,李煜此刻心中已经开始筹划将运货的漕船侧舷进行改造,加开舷窗。
唯有借助火炮迅速武装现有的内河货船,才能另辟蹊径,使得麾下水师形成规模。
如此,在河东平原的尸山尸海面前,才有一战之力。
“好在......还有水师可用。”
想了一会儿,李煜低下头,看向桌案旁已经少了一半的书堆,自顾自地开解自己。
看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叹息道。
“哎,怎么还有这么许多......”
“怕是今天一整天都批不完啊。”
......
依照当下局势,李煜不想困于启梁山一隅。
而今启梁山,仅偏安之所,已非进取之地。
再说抚顺卫位于辽北诸卫最南端,实在是偏远,治理辽北地方有诸多不便。
定铁岭为辽北中枢,是李煜心中一直都有的想法。
辽北中枢,本来也是铁岭卫城设防的重要意义所在,而今不过有望重归其位罢了。
正因此,锦州族老当时为他请职,李煜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铁岭总兵一职。
至于铁岭守备李昔年,倒也没什么影响。
铁岭守备乃卫所职,铁岭总兵乃营军职,二者平级,不过分管不同,同地亦可共存。
不过即便是卫所当中,守备和总兵武职名称的划分有时候倒也并不绝对。
广宁总兵刘守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其人驻守镇城,无有太守文官从旁辖制,大权在握,当称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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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之差,主要看的还有麾下有无标营编额。
守备与总兵麾下,实辖兵额大多不等,少则两三千,多则四五千。
这其中有标营编额,兵力更盛一筹的就称总兵,没有标营编额的就只称守备。
而守备武官麾下之所以缺了标营兵额,大多是因为当地太守麾下带有标营,文官手中就把这一支标营兵额占了去。
而同府同城,朝廷绝不会设有两支标营。
是故,守备武官麾下的兵力,天生就有‘缺额’,实力不足出城野战。
这也是总兵四品,守备只从四品的差异所在。
不过,不管这次能不能从朝廷手中讨到铁岭总兵之位,李煜迁往铁岭卫城的决意都不会变。
......
三月初八,李氏家将已经逗留洛京三日,在此期间得以初窥皇宫雄伟。
要是朝堂随驾南狩以前,他们这样的人,怕是连宫门都不许踏进一步。
虽然只是看了驻军外殿,但这就已经是值得回乡吹嘘的风光之事。
天下万民,终其一生,有幸入宫观览者寥寥。
他们五人所见所闻,已经胜却千万人。
所以对于动身回辽,他们五人还是有些迫不及待的。
况且还有十名禁军相伴,这待遇四舍五入,也算当了一回传旨天使。
“诸位,我带兵送诸位先往河东大营。”
骠骑将军霍绥远借此留京三日,也到了不得不离去的时候。
伯父霍文嘱托他多加小心。
尸祸至今,黄河堤坝三年未修,将来每一年都只会比之前更难熬,大意不得。
更有乾裕四年,兖州牧袁辞掘溃东平郡黄河大堤,使山阴郡巨野一带尽为泽国,阻尸北进。
东平郡这个南岸缺口,至今都没人修补。
在刚刚过去的整个乾裕五年,黄河四次汛期都于此泛滥。
这也是黄河下游出海口南岸的乐安郡济水防线与齐郡临淄河防线相继溃防的关键因素之一。
因为黄河溃堤分流,导致下游水量不足,济水与临淄河时有枯竭。
可以说除了守军兵力不足,河道干涸就是两郡失守最重要的原因。
这不是天灾,追根究底,是人祸。
可惜,霍文无力追究兖州牧袁辞的失职短视,只能按下不表。
至今为止,兖州牧袁辞与青州牧孔逾文仍困于黄河南岸泰山郡、东平郡、鲁郡三地。
其中兖州牧袁辞驻泰山郡泰安府。
青州牧孔逾文驻鲁郡鲁县,此圣人之出,亦为其祖地,而今他退到这一步也只剩下人与城共存亡这一途可走。
此刻这两个人死死顶在黄河南岸,反而成为一个左右天下时局的重要支点,霍文确实不敢妄动其位。
他还指望着二人继续顶住徐州北上群尸,为西侧困于开封一带的豫州牧刘衡多分担些压力。
这就是他在朝为官的不得已啊!
用人不以喜好,能用则用,只因当下时局实在是没得挑。
也正是这些一方州牧的节节溃败,才衬得辽北之事有多么难能可贵。
当今半壁江山,实在太需要这么一个振奋人心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