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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点头表示赞同。
艺术总监的创意天赋确实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对奢侈品品牌而言，坐在这个位置的人绝不仅仅是「设计师」或「美工负责人」，而是品牌灵魂的塑造者丶商业价值的核心引擎以及文化话语权的掌控者。
将抽象的品牌哲学（Heritage，DNA）转化为一套可感知丶可沉浸的视觉丶美学与情感体系。
从产品设计丶GG大片丶秀场布置到店铺陈列丶数字媒体，确保所有触点讲述同一个极致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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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顶级艺术总监则是潮流制定者，而非追随者。
他们的前瞻性创意能塑造整个行业的季节趋势，引导消费者应该渴望什麽，从而让品牌始终占据市场制高点。
同时，这样一位魅力型丶愿景清晰的艺术总监能吸引全球最优秀的工匠丶摄影师丶造型师丶模特与之合作，形成顶尖创意人才的磁石效应，持续为品牌注入活力。
历史证明，一个明星艺术总监的到来，能彻底扭转一个老牌奢侈品牌的命运如Chanel之于老佛爷卡尔?拉格斐，Dior之于伊夫?圣罗兰。
他们能提供清晰的未来图景，重振团队士气，挽回市场信心。
毫不夸张的说一位伟大的艺术总监相当于品牌最珍贵，最不可复制的核心资产。
......
「艾琳这是你做的吗？我觉得可以把扣子换个颜色，这样更和谐。」
李砚的手指悬在那件未完成的白坯样衣上缓缓道。
「这不是我做的，布鲁斯。」
「？？？欧sorry，这是谁做的？让?菲利普，是你做的吗？」
「不是，布鲁斯李，如果可以我现在可以做。」
「OK，我不喜欢这种颜色的扣子，换成两颗黑色的，并把它们缝上去。」
「我马上去做。」
「谢谢。」
......
上午最后的工作完毕时，墙上的古董时钟恰好敲响十二点半。
李砚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工作室里紧绷了一上午的弦似乎随着这钟声悄然松弛下来。
「先生们女士们。」他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完成阶段工作后的轻快。
「胃在抗议了。」
工作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椅子挪动声丶纸张收拢的窸窣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空气里悬浮的纤维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起舞。
艾琳?伊娃小心地将那件改了扣子的样衣挂回移动衣架，转身时差点撞上来送咖啡的实习生。
「抱歉！」两人同时说道，随即笑了起来——那种只有熬过紧张上午后才会有的丶略带疲惫的轻松笑声。
「布鲁斯李，老地方？」皮拉蒂一边把他的宝贝裁缝剪刀收进绣有名字缩写的帆布袋，一边问道。
李砚点点头，瞥见艾琳?伊娃正对着手机皱眉。「怎麽了？」
「我在想是去小锅还是缝隙。」
艾琳抬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格外闪亮，差点把李砚的眼睛亮瞎了......
「小锅的牛排不错，但缝隙的当日套餐总是有惊喜。」
「缝隙吧，」斯特凡诺?皮拉蒂已经穿上他的卡其色风衣。
「上周三的炖小牛肘让我梦了三天。」
艾琳悄悄检查了自己的钱包。
作为李砚的助理，她的预算比其他人要高些，主要是最近刚给自己的「爱驹」大改，还买了个包......得省着点花。
但缝隙的午餐套餐价格还算公道，何况——
她偷偷看了李砚一眼——这该死的年纪轻轻的又财富自由的「土大户」通常会悄悄替大家结帐，美其名曰「团队建设费」。
李砚看着她这眼神和动作。
「你干嘛？都能买得起宝马的人还看我，没道理的。」
「布鲁斯你不也买得起！」
「那我买不起，我又不是暴发户。」
「你买得起！」
「反正我没车，你叫破喉咙也没有证据。」
「破喉咙，破喉咙！」
......
缝隙餐厅其实叫「勒·克雷瓦」
但因为门面狭小，夹在一家古董书店和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婚纱店之间，工坊里的人便给它起了这个绰号。
推开玻璃门，铃铛叮当作响，烤面包丶融化的奶酪和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啊！时尚界的皮拉蒂先生和布鲁斯李到了！」
老板娘玛德琳从柜台后抬起头，圆脸上绽开笑容。
她系着有些面粉渍的围裙，灰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倔强的髻。
「今天有阿尔勒风味的番茄炖羊肩，皮埃尔早上才从市场背回来的羊肩肉，嫩得能听见它咩咩叫。」
玛德琳，你每次都这麽说，」皮拉蒂熟门熟路地走向他们常坐的靠窗长桌。
「上周的鸡也说嫩得能听见它打鸣。」
「那是因为皮埃尔的舅舅在布雷斯养鸡。」玛德琳丝毫不恼，从柜台后绕出来，手里的铅笔已经准备好记单。
「而且我说错了吗？不嫩吗？」
「嫩，嫩得让我想哭。」艾琳?伊娃笑着拉开椅子，阳光正好照在她昨天回家后熬夜学习留下的浅浅黑眼圈上。
李砚选了背对窗户的位置。
这是他的习惯，不会被阳光晃眼。
他脱下深灰色的亚麻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玛德琳不需要他们点单——她知道每个人的喜好。
李砚总要一瓶不加气的矿泉水，皮拉蒂是一小杯红酒，伊娃喝气泡水有时候犹豫不决时通常会选柠檬汁。
至于食物，她像报菜名一样流利：「羊肩给皮拉蒂，番茄对你米兰人的胃口。
艾琳肯定是沙拉加煎鱼，我知道你要保持身材，虽然你吃得比谁都多，或者今天尝试羊肩怎麽样......
布鲁斯呢，还是烤鸡配时蔬？」
「今天换换，羊肩吧。」李砚说。
玛德琳挑起眉毛：「奇迹。我以为你的胃只认鸡肉和绿色玩意儿。」
偶尔也要冒险。」李砚难得地笑了笑。
等老板娘玛德琳晃回厨房，桌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与工作室里的不同——不是那种被创意压力填满的沉默，而是食物香气中自然流淌的停顿。
窗外，圣奥诺雷街的行人来来往往，提着奢侈品购物袋的游客与步履匆匆的本地人交织成典型的巴黎街景。
「很安逸的氛围。」
「阳光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很适合出去郊游，或者去北部海滩赶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