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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
两个字落下，甘露殿内所有人同时站直。
李承乾把玄鸟城送来的密电压在御案上，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即日起，设星轨大都督府。」
「神州基地丶玄鸟城丶朱雀洲天坑，列为星轨三大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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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格物总署为中枢，户部丶工部丶兵部丶天衍院，各抽主事官入府合署办公。」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了一下，目光落到李义琰身上。
「凡列入星轨红册的矿山丶高炉丶工具机厂丶电学所丶材料院丶航天司丶核能井丶雷达阵列，全改三班轮值。」
「人可以换，炉不能停。」
「但是，大唐境内农时丶民生丶粮运，一处也不许乱。」
李义琰当即躬身。
「臣领旨。」
随后，李承乾从御案下取出一份盖着特级朱印的空白诏书。
「不良帅。」
不良帅上前一步，双手接诏。
李承乾开口道：「即刻起，陆远不再受玄鸟城一地所限。」
「授星轨大都督府副都督，领系统资源调配权。」
「系统资料丶样件丶解析丶积分消耗，全部归星轨大都督府红册。」
「每一次兑换，必须先报用途丶预期成果丶仿制难度和事故风险。」
不良帅低头领命。
李承乾看向黄铜星象仪外侧那道银色近地轨圈，手指在轨圈上停了片刻。
「大唐现在最缺的，不是纸上的道理。」
「是能把道理切成铁丶锻成钢丶车成叶片丶压成管线的人和工具。」
「告诉陆远，玄鸟城先检索目录。」
「星轨府各案远程会审。」
「先造工具。」
「再造火箭。」
「最后，造天上的屋子。」
不良帅拿着诏书退下。
殿门开合，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很快又被地龙的热气压了下去。
这道决死令被拆成密文纸带，送入岭南电报总局高塔发射室。
百尺高的木钢混合天线在风雨中震动。
大功率短波发射机由三台柴油机组供电，黄铜线圈烧得发热。
信号先打到林邑旧地的陆上中继站，再越过室利佛逝群岛上的孤岛信号塔。
紧接着，又由天竺西岸和波斯湾旧港的电报站接力放大。
半个时辰后，命令敲在玄鸟城地下兑换室的铜轮纸带上。
陆远捏着刚吐出的纸带，转身放到桌上展开。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看完李承乾的命令后，抬头问道：「先列什么目录？」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唤出系统面板。
【文明积分：67300】
这个数字看着不少。
但任务四里的每一个目标，都是无底坑。
火箭要用积分。
核堆要用积分。
雷达丶深空通信丶空间站生命保障，也都要用积分。
半导体丶超导丶精密制造丶控制系统丶材料寿命，哪个方向不控制一些都能轻轻松松把积分吃乾净。
陆远看着面板沉默片刻，并没有急着兑换。
他很清楚，现在最怕的不是花积分，而是花错积分。
如果一口气换来一堆大唐消化不了的东西，那些资料只会变成锁在铁柜里的废纸。
想到这里，他在检索框里输入限制。
【定向检索：任务四相关工程目录。】
【范围：一阶中等至一阶高等交叉领域。】
【目标：可服务于核裂变反应堆丶超高压骨干电网丶深空通信雷达丶载人航天丶在轨对接。】
【限制：只生成目录索引丶价格丶前置条件丶风险标注丶可仿制难度。】
【不执行兑换。】
系统：「......」
用魔法打败魔法。
系统资料库里的科技太多，像把整个工业时代拆成无数碎片丢在他面前。
他不可能一个个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系统设条件，让系统自己把能用的东西筛出来。
下一刻，光幕展开。
一条条目录被系统摺叠成索引。
精密制造丶半导体计算丶核裂变工程丶超高压输电丶雷达与深空测控丶液体火箭发动机丶生命保障丶轨道对接丶材料寿命丶工业质量控制......
陆远扫过目录，当即逐项念出。
不良人记录官坐在一旁，用电传纸带速记。
电务官则把目录拆成八份，分别发往长安格物总署丶神州基地丶终南山核能安全总署丶电学所丶材料院丶航天司和户部工矿总调度处。
长孙无忌看着纸带一卷卷吐出，只问了一句。
「多久能会审？」
电务官回道：「长安线路已接通，神州基地和终南山用加密短波转接，最快一个时辰。」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兑换室墙上的有线电话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部，第三部。
电传机丶钢丝录音机丶图文传真机同时启动。
地下室里，全是继电器跳动的声音。
最先传来的，是不良帅的声音。
「星轨府新设，暂由本帅代主此次会审。」
「现在，星轨府会审开始。」
阎立德第一个开口。
「太初算力还能撑，但制造精度撑不住。」
「电晶体线丶雷达阵列丶惯性平台丶火箭控制阀，全都卡在小件一致性上。」
「现在大唐能造出来，但造不稳。」
「造不稳，就上不了天，也进不了堆。」
公输岩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航天司要涡轮泵叶片丶喷管喉部丶陀螺平台轴承。」
「这些东西现在全靠老匠手修。」
「一批十件，合格两件，就已经算是祖师爷赏饭。」
终南山核能安全总署的莫寒说得更短。
「反应堆不是锅炉。」
「阀门丶泵轴丶密封面丶控制棒导轨，误差大一点，堆就不能开。」
材料院总师接过话。
「高温合金能熔，能浇，也能锻。」
「但是复杂曲面和重复精度跟不上。」
「图纸再好，最后也会变成废件。」
唐俭最后开口。
「户部不管谁先飞天，谁先点火。」
「老夫只问一句，兑什么东西，能让大唐自己造第二件丶第三件丶第一百件？」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阎立德给出结论。
「精密母机。」
公输岩立刻道：「航天司附议，先兑母机底子。」
莫寒也道：「核能井附议。」
材料院总师说道：「材料院附议。」
长安星轨府记录官当场宣读会审结果。
「第一批兑换，不买封闭整机。」
「优先兑换精密母机底层构件丶机械传动丶数控接口丶误差补偿和可拆样件。」
「用途，服务火箭泵丶核堆阀门丶惯性平台丶雷达精密转台丶半导体设备制造。」
「兑换权交玄鸟城执行。」
长孙无忌这才看向陆远。
「检索。」
陆远重新输入限制词。
【定向检索：一阶中等至高等交叉领域。】
【目标：提升大唐现有机械制造精度。】
【限制：不购买高度集成整机，不购买无法维修的现代晶片控制模块，不购买超出大唐维护能力的封闭设备。】
【优先：可拆解丶可仿制丶可与太初晶体计算机连接。】
光幕上先跳出一排整机。
五轴数控加工中心丶基础工业机器人丶高精度电子束加工台丶小型雷射切割设备。
陆远只看了一眼价格，便直接划掉。
一台基础五轴数控工具机整机，就要五千积分。
一步到位虽然诱人。
但那东西里面的微型电脑主板丶伺服控制器丶传感器丶电容丶电阻丶电源管理，任何一个坏了，大唐都只能看着它停工。
更何况，买一台整机，最多救一个车间。
大唐要的不是一台能用的机器，而是一条能自己生出机器的路。
所以，陆远重新输入限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