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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八骨寻踪(第1/2页)
体修一脉的重开，在灵云谷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主峰专门划出了“锻体堂”，由林默凡暂领执事，传授《混元铸体诀》前三重基础法门。前来报名的弟子不少，多是外门中灵根平庸、真元修行进展缓慢之人，想试试这条新路。
林默凡来者不拒。
他亲自示范站桩、导引气血、讲解淬体要点，甚至为每个弟子量身定制修炼计划——这些经验，都是他在青阳城三年，教导凡人武者时积累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条路有多难。
体修消耗资源巨大，且进步缓慢，非大毅力者不能成。这些弟子中，最终能坚持下去的，恐怕十不存一。
“尽人事，听天命。”剑疯子难得来锻体堂看他，丢下这么一句话。
林默凡点头。
他明白师父的意思——道不可轻传，但也不能不传。至于弟子们能走多远，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如此过了半月。
这一夜，月明星稀。
林默凡在剑峰石殿前练剑，重剑破空，带着沉闷的呼啸。
忽然，怀中一阵温热。
是摇光玉珏。
他取出玉珏，只见原本黯淡的星图此刻微微发亮，其中七个光点清晰可见，指向七个方位。
而最亮的一点，在东方。
“东荒妖庭……”林默凡喃喃。
是时候了。
镇魔渊一行，让他明白了归墟真相，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劫难。
八截指骨，必须集齐。
这不仅是为了加固封印，更是为了……探寻陨星真人、混沌道人等先辈留下的完整传承，找到真正解决归墟之劫的方法。
次日，他向云鹤真人辞行。
“你要去找指骨？”云鹤真人皱眉，“月家虽退，但寒寂宗、幽冥谷等势力，未必会坐视你集齐八骨。”
“弟子知道。”林默凡道，“但有些事，必须做。”
云鹤真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去吧。宗门会为你掩护，但……一切小心。”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东荒妖庭的情报。妖庭与人族素不往来，你此行，需以‘游历修士’的身份进入，莫要暴露真实目的。”
“多谢掌门。”
林默凡接过玉简，躬身告退。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音峰。
白瑾正在抚琴，琴音清越，却隐隐有金戈之气——这是她在为即将到来的“万法大会”做准备。
“要走了？”她停下琴音。
“嗯。”
“去哪里？”
“东荒妖庭。”
白瑾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这是琉璃宫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东荒人族城池得到些许帮助。”
林默凡接过，入手温润：“多谢。”
“不必。”白瑾顿了顿，“何时回来？”
“不确定。”林默凡看向东方，“或许很快，或许……很久。”
白瑾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抚琴。
琴音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送别的萧索。
---
东荒，与人族九州隔着一片浩瀚的“无尽林海”。
林海之中，妖物横行，毒瘴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但林默凡有体修之身，气血旺盛，百毒不侵，加上魂火护体，倒也无惧。
他按照玉简记载的隐秘路线，昼伏夜出，避开强大妖物的领地，走了整整一月，才抵达妖庭边界。
妖庭并非一座城，而是一片连绵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雕梁画栋，与人族宫殿风格迥异，更显粗犷与野性。
入口处，有两名化形妖修守卫，皆是豹头人身，气息彪悍，相当于人族筑基后期。
“来者何人？”其中一妖喝问。
林默凡取出琉璃宫客卿令：“人族游历修士，前来拜会妖庭。”
那妖修接过令牌查验，脸色稍缓：“原来是琉璃宫的客人。但近日妖庭有大事，暂不接待外客。”
“何事？”
“青璃公主正在‘万妖台’试炼，争夺‘贪狼刃’的继承权。”妖修语气中带着骄傲，“公主是我族百年不遇的天骄，此次试炼，必能得刃认主。”
贪狼刃！
林默凡心头一动——摇光玉珏显示，贪狼刃对应的指骨，就在妖庭之中！
“不知在下可否观礼？”他问道。
妖修犹豫：“这……需请示长老。”
正说着，一道青色虹光自妖庭深处掠来，落地化作一个青衣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模样，容颜绝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野性的英气。她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青色狐尾，显然是狐族化形。
“公主！”两名妖修连忙行礼。
少女摆摆手，目光落在林默凡身上，上下打量：
“人族体修？倒是罕见。”
她走近几步，琼鼻轻嗅：“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像星火，又像混沌。”
林默凡心中微凛——这青璃公主的感知，好生敏锐。
“在下林默凡，见过公主。”
“林默凡？”青璃眼睛一亮，“可是那个在灵云谷五峰大比上，一剑斩落元婴的体修？”
消息传得真快。
林默凡点头：“侥幸而已。”
“侥幸？”青璃笑了，笑容如狐狡黠，“能斩元婴的，可没有侥幸。正好，我要去万妖台试炼，你跟我一起吧——让我看看，人族体修究竟有何本事。”
说罢，她不由分说，转身就走。
两名妖修面面相觑，最终让开道路：“公主有令，客人请。”
林默凡略一沉吟，跟了上去。
他本就要寻贪狼刃，如今有机会接近，自然不会错过。
---
万妖台在妖庭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高约十丈，台面刻满古老的妖文。此刻，台下已聚集了数百妖修，形态各异，有的完全化形，有的半人半妖，气息皆是不弱。
台上，正有一场激战。
一个虎头壮汉手持巨斧，与一个鹰眼青年缠斗。两人皆是筑基巅峰，妖力澎湃，打得台面碎石飞溅。
“那是虎族和鹰族的年轻天骄，”青璃解释道，“贪狼刃试炼分三关：战力关、心魔关、血脉关。这是战力关，需连胜三场，方可进入下一关。”
她看向林默凡：“你想试试吗？”
林默凡摇头：“我是人族，不便参与妖族试炼。”
“无妨。”青璃狡黠一笑，“你可以作为我的‘随从’出战——按照妖庭规矩，公主可带一名随从共同试炼。”
随从？
林默凡看着少女眼中的跃跃欲试，忽然明白了：她是想借自己之手，试探其他竞争对手的实力。
“公主为何选我？”
“因为你强。”青璃直言不讳，“而且……你身上那股气息，让我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我感应到……你也在寻找贪狼刃，对吗？”
林默凡瞳孔微缩。
青璃笑了：“别紧张。贪狼刃是我族圣器，但三万年来，从未有妖族能真正得到它的认可。或许……它等的是你这样的人。”
她的话中，似乎藏着深意。
林默凡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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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青璃拉着他，纵身跃上万妖台。
“青璃公主到——！”
司仪高喝。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公主身边的……是人族？”
“体修？气息好生古怪。”
“公主带人族参与试炼，这不合规矩吧？”
议论纷纷。
青璃却毫不在意，朗声道：“此乃本宫随从，人族体修林默凡。按祖制，公主可带随从参试，可有异议？”
台下鸦雀无声。
祖制确有此条，只是多年来从未有公主带人族随从，众人一时忘了。
“既无异议，试炼继续。”青璃看向台上的虎头壮汉和鹰眼青年，“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狂妄！”虎头壮汉怒喝，“公主，莫要以为带个人族就能……”
话未说完，林默凡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虎头壮汉身前。
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一掌拍出。
虎头壮汉下意识挥斧格挡。
“铛——！”
金铁交鸣，巨斧脱手飞出！
壮汉连退七步，虎口崩裂，满脸骇然。
鹰眼青年见状，双翼一展，化作残影扑来，利爪如钩，直取林默凡后心。
林默凡不闪不避，反手一拳。
拳爪相撞。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鹰眼青年惨叫倒飞，摔下擂台。
两招，败两妖。
全场死寂。
青璃眼中异彩连连：“好！”
她看向台下其他妖族天骄：“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应答。
林默凡方才展现的力量，已远超筑基范畴，甚至触摸到了金丹门槛。这些妖族天骄虽强，却也不愿自取其辱。
“既如此，”司仪高声道，“青璃公主与随从林默凡，通过战力关！”
接下来是心魔关。
这一关在“幻妖洞”中进行，需直面内心恐惧，抵御幻象侵蚀。
洞中幻象，因人而异。
林默凡踏入洞中，眼前景象一变——
竟是星陨古域崩塌时的场景！
虚空裂隙吞噬一切，邪魔残念如潮涌来，白瑾在远处被黑暗淹没，剑疯子与老乞丐在血战中倒下……
一切，都如他最深的梦魇。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
然后，抬手，并指如剑。
“斩魂。”
剑意划过，幻象如镜面破碎。
眼前重归黑暗。
他走出幻妖洞，面色如常。
青璃紧随其后出来，脸色却有些苍白，显然在幻象中经历了不小的冲击。
她看向林默凡，眼神复杂：“你的心……好硬。”
林默凡没说话。
不是心硬。
是经历的太多，早已明白——恐惧无用，唯有向前。
最后一关，血脉关。
这一关在“祖妖殿”中进行，需以自身血脉，引动殿中“贪狼星碑”共鸣。共鸣程度越高，获得贪狼刃认可的机会越大。
殿内空旷，只有一座三丈高的石碑。
碑身漆黑，表面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贪狼，狼目以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
青璃率先上前，割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碑上。
“嗡——！”
贪狼星碑震颤，狼目红光流转，碑身浮现出七道血色纹路。
“七纹共鸣！”殿外传来惊呼，“公主血脉竟如此纯净！”
青璃却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
她退开，看向林默凡：“该你了。”
林默凡上前。
他没有妖族血脉，只能尝试以魂火沟通。
他将手掌按在碑上，魂火顺掌心涌入。
起初，星碑毫无反应。
但渐渐地，碑身开始发热，那些血色纹路竟开始变化——从血色转为淡金，纹路数量也从七道增加到九道、十一道……最终，定格在十三道！
贪狼虚影自碑中浮现，仰天长啸，声震殿堂！
“十三纹？！”殿外彻底沸腾，“这怎么可能？！连初代妖皇都只有九纹！”
青璃死死盯着林默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贪狼刃等的，不是妖族，而是……星火传人。
星碑顶端，缓缓升起一柄短刃。
刃长尺余，通体银灰，刃身刻着贪狼星图，刃柄是一颗狼首，双目血红，散发着凛冽的煞气与……星辰之力。
贪狼刃，现世！
它悬浮在空中，微微震颤，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默凡伸手。
短刃自动飞入他掌心，入手冰凉，却与他体内的魂火产生共鸣，刃身星图逐一亮起。
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贪狼刃，北斗第七将‘贪狼星将’本命兵刃，主杀伐、破军、掠夺。”
“得此刃者，需承其志：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为守护而掠夺。”
林默凡握紧短刃，看向青璃。
少女神色复杂，最终叹了口气：
“它选择你了。”
顿了顿，她忽然笑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带我一起走。”青璃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贪狼刃既认你为主，我便没了继承妖皇之位的资格。留在妖庭也无趣，不如跟你去外面看看——顺便，帮你找其他指骨。”
林默凡怔住。
这妖族公主，思维跳脱得让他有些跟不上。
“怎么，不愿意？”青璃挑眉，“我可是狐族百年难遇的天才，精通幻术、追踪、伪装……带上我，你不亏。”
林默凡沉吟片刻，最终点头：
“好。”
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能力。
而是因为……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不甘”。
不甘于被血脉束缚，不甘于被规矩限制，不甘于……困守一隅。
或许，他们是一类人。
青璃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狐尾吊坠，递给林默凡：
“这是我的‘本命尾坠’，持此坠，可随时感应我的位置。另外……”
她凑近，压低声音：
“我知道下一截指骨在哪——在‘南海归墟眼’。”
南海归墟眼！
传说中，归墟在此界的三大入口之一！
林默凡眼神一凝。
这趟妖庭之行，收获远超出预期。
他收起贪狼刃和狐尾吊坠，看向殿外广阔的天地。
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第一件遗物，也有了……第一个同伴。
虽然这个同伴，有点麻烦。
青璃却已雀跃地拉着他往外走：
“快走快走！趁长老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溜！”
“溜？”
“不然呢？等他们发现圣器被你个人族拿走了，还不得跟你拼命？”
林默凡：“……”
他忽然觉得，带上这位妖族公主，或许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但，好像……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