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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米的床睡两个男生的确狭窄,虽然身下没有电热毯,但被子早因为刚才零蘼的一通乱滚滚得温热。
符清锚非常安分的,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地躺在边缘,如此窄小的床两人之间硬生生被他躺出一截不算小的间隙。
不过这点细节并没有被玩累了的零蘼发现,他放好手机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朝符清锚眨眨眼示意他已经躺好了,于是房间暗下来。
关灯后,零蘼又伸手往符清锚身上摸了摸,确定他那边的温度后才安心入睡。玩闹了一晚上的零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房间只剩两道匀称的清浅呼吸声。
零蘼睡觉向来乖巧,基本上睡着前是什么姿势一觉睡醒还是什么姿势,符清锚也同样不是个爱动弹的,没有男生偶尔的翻滚玩闹,在电热毯的加持下被窝里的温度很长时间都保持着绝对的温暖干燥。
而原本睡姿安分的男生也在睡梦中愈发焦躁。
好热……
梦里,零蘼莫名其妙的非要背上登山包去登火山顶,热气在他脚下蒸腾,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滚热的岩浆迸发而出,直奔他所在的位置,就在火色的岩浆将要落在他身上的前一秒,镜头一转,忽然变成了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刷烧烤。
他没问到食物被烤熟的香气,反倒是煤炭的火星差点烧着他的衣服。
好热……
零蘼一把放下烧烤,想远离火堆,可离开了火堆还有仿若挂在他头顶的太阳。零蘼带着满身燥意找啊找,终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符清锚,和他身后的冰柜。
他得救似的疯狂朝他奔去,明明肉眼看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怎么都走不到。身下的沙滩地不断传来被阳光反射的滚烫热意,让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火山上,又像是变成了串在签子上的烤肉。
就在零蘼绝望地觉得自己快要被烤化的时候,他终于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挣扎着将眼镜睁开一条缝,他摸索着头顶电热毯的电源线想去招到开关关掉,一路艰难地摸过去才发现开关在更靠近插头的符清锚那边。
黑暗中零蘼的手毫无章法地一顿乱摸,先是摸到符清锚的下巴,再是鼻梁,再是眉骨、发丝……指尖越来越烫,就好像这毁天灭地的热意不是来自身下的电热毯,而是在旁边无辜睡着的符清锚。
从指尖一路烧进心脏。
快了快了,快关掉。
零蘼迷瞪着眼半支着身体,尽量让自己能在不与符清锚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直接越过他去够到边缘的开关。终于就在他快够到床边缘的小红点时,一只滚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符清锚暗哑的声音在零蘼耳边响起。霎时,零蘼只觉得周身已经快要将他烤化的热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度,呼吸再一次加重。
直到符清锚起身按开灯,房间骤然明亮。
被灯光彻底唤醒的零蘼混乱又匆忙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过于宽松的睡衣几乎露出他大半的锁骨和肩膀,男生支着腿,睡裤因为梦里的不安分被卷到了膝盖以上。
先是解脱似的大大松了口气,他扯着本就宽松的衣领给自己扇风,一边偏过头错开符清锚的视线,慌不择言地抱怨:“好热。”
男生皱着眉烦闷得很,脸上因为过高的温度一片潮红,额间颈间还能看见细小的汗珠,随着男生燥乱的呼吸在皮肤上起伏。
符清锚伸手过去探了下他的额头,确定人没有发烧只是单纯的热之后关掉了电热毯,又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擦汗。
肢体接触来得猝不及防,轻而易举就打乱了零蘼好不容易才要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他接过纸随便擦了两下就扔了,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边透气边生闷气。
符清锚哭笑不得,拿起纸巾凑过去要替他擦汗,刚一靠近就被零蘼躲开了,脸颊通红的男生皱着眉撇开脸,不看他:“热,别靠近我。”
符清锚也不敢再凑近了,坐在床边上用手轻轻给他扇风。房间重回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夜半时分天生有让人沉静的魔力,可零蘼的心却莫名久久没能平静。就像暑季的山林间突然窜起野火,不好不容易将火扑灭了,但火种还在,就藏在山林的某一处,只等哪天风再一吹,又要燎原。
零蘼从没觉得符清锚的存在感这么强过,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哪怕他们甚至没有相碰。
如果说火种期盼草原是因为心中贪恋,那草原祈念火种……又是为什么呢?
不论因为什么,请再多风平浪静一段时间吧。
零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说:“我想洗澡。”
前半夜给他睡出了一身的汗,现在黏哒哒的在身上,好不舒服。
符清锚记得热水器里还剩了点热水,估算着应该勉强够再给他冲个凉,只是睡衣他日常用来替换的就两套,没有多的了。
起身在衣柜里找到件长袖T恤,又翻出条运动裤,递给零蘼,符清锚边说:“睡衣换下来放里面不用管,明天我放洗衣机里洗。”
零蘼伸手接过衣服,指尖无意相碰的刹那,强烈的热意又一次从指节瞬间蔓延至全身,简直如同跨年当夜0点的炮仗,烧死昨天,扭转昼夜。
被电到似的抽回手,匆匆离开房间被去到浴室,让身上的黏意被温热的水冲洗。但直到所剩无几的热水都要流干,燥热的感觉却并未得到太多缓解。
被热意挑起来的火在零蘼体内四处流窜,寻衅滋事,不达目的不罢休。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被这火烧得快要昏头,浑身浇透了水也灭不掉,只好自行摸索其他灭火方法。
第58章平安健康
刚蔓延不久的雾气缓缓散去,浴室里隐隐想起男生的喘夕声,在落针可闻的午夜浴室里蝉绵回荡。只是发出声音的人此刻也顾不得羞了,突如其来又毁天灭地的快意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跳和手指一齐加速,零蘼闭上眼,难耐地用牙齿唸磨着下唇。陌生的环境本应该让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感到不安,可一想到这里平日只有符清锚在用……
他也会……在这里做这些吗?
零蘼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连忙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但越是催促着想弄快点出来,反而越是不得章法,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噔噔。
最紧要的关头,浴室门被突然敲响,符清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打破一室旖你:“零蘼?”
靠在浴室墙上的男生猛然松下牙关,颤抖着弯腰蹲下,将头埋进臂弯里。单薄弯折的脊背上下起伏猛烈,手指和地板上都被弄脏了,凌乱的场面映进零蘼眼里,如有实质般刺得他头脑发懵。
没有得到回应,外面符清锚又喊了他一声,再次轻轻敲了两下门。
“怎么……咳,怎么了?”零蘼清了下嗓子,回应外面。
听见声音后符清锚才放下心,说:“热水不够,你别洗太久,会着凉。”
“……好。”零蘼盯着地面上那摊狼藉,隔了好几秒才回答。
……意识到符清锚似乎在门外一直没走,零蘼只好催他:“你、你别在门口,你回房间,我马上就出来。”
门外总算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零蘼终于松了口气,抖着手拿起喷头开始清理现场。
十分钟后,零蘼穿着符清锚的旧衣服带着满身潮气回到房间。也不知道怎么洗的,明明不是很烫的水,耳朵脖颈处却红得不行。
他一路低着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背着符清锚躺下,闷着声音小声说:“我睡了。”
就再也没有动静。
符清锚沉眉看着零蘼一系列动作,最后视线落在男生背朝着他,还有些湿的发尾上。见零蘼一动不动,他倾身过去,想用手试下那处的湿度,担心他这样会着凉。
可指尖刚碰上发尾,零蘼整个人顿时触电般打了个激灵,飞速将被子扯过头顶,整个人在被子里躲了个完全。
符清锚收回手垂眼靠在床头,等到旁边的被子里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他才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
他家的卫生间里面没有窗户,只在上方有个排气扇,刚洗过澡的浴室此刻水汽还未完全消散。刚才应该只是简单冲了个凉,里面没有皂香也没有沐浴露的之类的香味,符清锚刚走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气息。
他眉头一挑,不太确信地又仔细嗅了嗅,结合刚才自己敲门时零蘼半晌才出声的反应和回房间时通红的耳朵,心下有了结论。
不是什么大事,符清锚放下心来打道回府,回房间的路上心情甚是不错的还哼了几句歌。
房间里床上鼓起的小包依旧包得严严实实的,起伏规律,看来得到发泄过后睡得很沉。符清锚轻飘飘走到零蘼床边,将他蒙到头顶的被子轻轻拉到露出鼻子的地方。
温热的鼻息喷到符清锚指尖,嘴角早就憋酸了的男生到底没忍住,蹲在床边无声地笑得很放肆。
灯光暗下,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晨,零蘼是被外头的烟花爆竹声吵醒的。被窝温暖舒适,他赖在枕头上蹭了好一会才猛然想起自己正睡在符清锚的床上,挣扎着起床。
离开房间去外头的卫生间洗漱,在厨房准备午饭的符清锚听到动静见他醒来了,放下手里切到一半的肉去给他下馄饨。
馄饨是乔文兰今早自己包的,符星吃不了这些,她平时很少弄。不过最近符星的状态还算稳定,她心情也跟着变好,加上今天除夕,家里又有客人,难得弄一次。
符清锚早上起床后看到她坐在厨房外头的小饭桌上包馄饨也挺惊奇的。记忆里的小时候他和父亲都很喜欢妈妈包的馄饨,后来生活波折,他也没再主动提过。
零蘼洗漱完出来时馄饨也刚好被端上来,汤底很朴素,简单调味后撒了把葱花,零蘼刚吃一口就放亮了眼睛,坐在餐坐上一口一个吃得很安逸。
身后厨房里偶尔传来符清锚切菜放碗的声音,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乔文兰拿着做手工织花的织线陪女儿玩,锻炼她的手指机能。
馄饨肉馅里加了少量白胡椒,大大削减了肉馅的腻,零蘼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时不禁暗自感慨,明明昨天听符清锚说起他家没有一起吃饭的习惯时还觉得和大部分总在过年期间团聚其乐融融的家庭比起来,这间屋子里未免太过冷清,但此刻他切身体会后才觉得,眼前的景象或许不够热闹,却格外协调、融洽、令人放松。
他又想到刚认识符清锚那会,那人也给他这样的感觉,冷冷清清的,自带屏障般,外界所有的喧嚣都影响不到他。
可最后却是这座城市里跟他产生羁绊最深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时零蘼刚要不顾符清锚阻拦自己去冲洗吃完早餐的碗,最后碗还是落到了符清锚手里,男生下巴一扬示意他快去接电话,转身又自顾自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