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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被骂了一句，表情却还是很平淡。
「我知道。」
「但科迪莉亚失败了，麦迪逊不够格，你们没有其他人选。」
「菲奥娜快死了，力量快散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默特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肖恩，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丶怀疑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但是默特尔知道肖恩说的是对的。
没有其他人选了！
麦迪逊站起来，走到肖恩面前。
「你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吗？你身体撑得住吗？」
肖恩看着她：「撑不住也得撑。」
麦迪逊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担心。
半晌…她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把自己往死里推。」
肖恩没说话。
科迪莉亚从沙发上撑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她的眼睛亮了。
「肖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至尊女巫的力量在你体内，你会成为所有女巫的目标。」
「玛丽·拉文会来找你，伊莉莎白会来找你，那些恶魔都会来找你。」
这点肖恩倒是无所谓了。
事实上这些女巫已经在找自己了。
于是肖恩看着科迪莉亚：「它们已经在找我了。」
科迪莉亚沉默了。
她知道肖恩说的是对的。
从教堂那个女人被附身开始，从蝙蝠怪被杀开始，从沼泽里对抗玛丽·拉文开始…肖恩早就被盯上了。
至尊女巫的力量在他体内，只是让目标更明确而已。
默特尔走过来，站在肖恩面前问道：「你知道怎么承载吗？」
肖恩摇头。
默特尔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男巫承载至尊女巫的力量，规矩里没有这一条。」
肖恩听着一笑：「那就新写一条。」
默特尔盯着他看了三秒。
半晌才又是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倚仗，但这种主意你竟然也敢想…」
她说着转身，往楼梯走。
「我去看菲奥娜，她醒了的话，我问她。她不同意，这事没得谈。」
问菲奥娜这事怕是没戏了。
肖恩心头这般想着，却也让默特尔先去试试再说。
要是不成功，自己再想办法就是。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麦迪逊站在肖恩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没说话。
科迪莉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奎妮终于开始吃薯片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
肖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黄金书在他脑海里静静悬浮，封面上那个三条波浪线的图案在发光，很淡，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那里面藏着从门那边吞来的黑雾，藏着希尔山庄的黑暗，藏着旧神的气息。
现在，还要加上至尊女巫的力量！
肖恩不知道自己撑不撑得住，但他相信外挂的力量。
…
默特尔推开三楼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梳妆台上，照在那条红宝石项炼上。
菲奥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头发散在枕头上，灰白色的发根露出来了…
就从这头发来看，菲奥娜确实正在快速衰老之中。
默特尔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恨过这个女人。
菲奥娜·古德抢过她的位置，烧过她的手，嘲笑过她的梦想。
但此刻，看着这张苍白的脸，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菲奥娜。」默特尔开口。
菲奥娜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那双曾经锐利得像刀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她看着默特尔，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你来了。」
「科迪莉亚失败了。」默特尔说，没有铺垫，没有安慰，「降灵没有完成。她没有成为至尊女巫。」
菲奥娜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默特尔预料中的任何情绪。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询问道：「她还活着？」
「活着。」
菲奥娜点点头：「那就好。」
默特尔盯着她：「你不问问至尊女巫的力量怎么办？」
菲奥娜看着她：「怎么办？」
默特尔深吸一口气：「那个男巫，肖恩，他说他可以承载你的力量，把你的力量储存起来，等到合适的继承人出现再还回来。」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科迪莉亚失败了，麦迪逊不够格，没有其他人选了。如果你不同意…」
「那就让他试试。」
默特尔话说一半，就被至尊女巫直接打断了。
默特尔愣住了。
她以为菲奥娜会拒绝，会愤怒，会骂她疯了。
至尊女巫的力量，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人？一个男巫？
「你…」默特尔张了张嘴，「你同意了？」
菲奥娜看着天花板：「我累了，我找了那么多年宝藏，耗了那么多力量，想了那么多办法，就是想活着。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默特尔没说话。
她觉得菲奥娜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的。
菲奥娜似乎也感觉到了默特尔所想，只是闭上眼睛道：「让那个男巫上来吧，趁我还活着。」
默特尔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稳住自己。
大厅里，肖恩靠在墙上，麦迪逊站在他旁边，科迪莉亚坐在沙发上，奎妮蹲在楼梯上。
所有人都看着她。
默特尔走到肖恩面前，眼神有些异样：「她同意了。」
麦迪逊的眼睛瞪大了科迪莉亚从沙发上坐直了，奎妮的薯又掉在了地上。
肖恩看着默特尔，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的声音很稳。
却道：「她让你上去，趁她还活着。」
肖恩站直身体，往楼梯走。
麦迪逊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
肖恩看着她：「你在下面等着，上去也帮不上忙。」
说着，更是主动吻了吻麦迪逊，像是要她相信自己一样。
麦迪逊这才乖乖点头。
肖恩上了楼梯，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推开门。
菲奥娜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光…
那是一种希望的光！
菲奥娜…她还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