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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
没一会儿,听见赞云的声音在外面低声说:“过来拿东西”,他的声音里有装腔作势的生硬,她听出了他的别扭,她心里的坚冰像春天的河水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她起身把窗帘拉开,斜眼看他,说:“我不要了,这里也提供的,还免费,省得我花钱,我让我朋友送来也行。”
赞云看她那样子,不跟她废话,二话没说,手臂一扬,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了安颐的房间里,那袋子“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安颐的视线震惊地追随着那袋子落在地上,然后又转回到赞云身上,这个人实在是野蛮得很,行事让人措手不及。
“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的钱了?”赞云问。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提醒安颐了,她拿过桌上的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那架势好像要把手机键盘戳出洞来,按完了把屏幕对着他晃了晃,说:“记得收钱”。
赞云眯起眼睛,两条浓眉跟蚕蛹似的蹙在一起,阴恻恻问:“跟我算那么清楚,刚刚怎么没见你跟人家算清楚?两袋东西收得眉开眼笑,我的东西不能收?我这个朋友和那个朋友不一样?”
对,就是不一样,她心里明镜似得,她从来不会跟他们生气,不会跟他们无理也要找出三分理来,在他们跟前,她是成熟落落大方的人,唯独在他面前不是,但她绝不会让他知道,她要脸。
安颐不跟他废话,“刷”地把窗帘拉上,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弯腰把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她心里有一个地方突然塌下去一块。
那里面放的几包东西和她上次买的一模一样,牌子,材质,长度,分毫不差,甚至还有一包上次没有的安心裤,她恍惚间觉得是自己去买来的,就是她让别人去买讲也要讲好久才能讲清楚,不花点心思根本就记不住这么多细节,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放在袋子里,这袋子里装的是一个男人粗狂心思里的细致。
她像被一只猛虎的爪子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这个混蛋。
他做事情从来都是照着人心最柔软的的地方来最凶狠的一爪子,让人毫无招架的余地。
他从一开始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把袋子放在一旁,迟疑了一下,心里乱糟糟不得安宁。
她又把窗帘打开,看见对面的人时,惊了一下。
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支在窗台上,眼睛望着她,好像在等她,见了她,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安颐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赞云给她递了一个台阶,问她:“东西够不够?我不知道你要多少。”
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坚硬,和他的眼神一样突然软得能掐出水,大概是初夏的晚风吹走了那些激烈的情绪。
安颐没理他的问题,把自己的手往前一递,低声说:“我的手被花扎破了。”
赞云一改懒懒散散的姿势,立刻俯身过来,扯过她的手,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她的手指白,破了点皮有个血点就很触目。
他掀起眼皮看她,从浓密乌黑的睫毛底下看她,恨铁不成钢地说:“该,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干,你的手是干什么的,你自己不知道,需要我提醒你?”
第五十六章为什么总骂我
安颐无话可说,没法反驳,但是不高兴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作势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低声说:“你今天晚上一直在骂我,还没有骂够吗?”
她的声音文文气气里夹着一些跟亲近的人才有的任性和委屈,赞云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噎着了,他的骨头一下就软了,软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嘴张不开,愣着了好一会儿。
他手里还捏着安颐的手,只觉得那手又软又烫,他费了好大劲才没有反手将她的手完全握住,他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喧嚣,叫嚣着一些渴望。
“没骂你,”他清了清喉咙,终于能正常说话了,“我什么时候敢骂你了?你要是不爱听,以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他的语调渐渐软下去低下去,是一种求饶的姿势。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调讲话,一种哪怕她要上房揭瓦,他也愿意屁颠屁颠蹲下身体让她踩着背的语调,他刚咬牙切齿地说完他不是她的奴隶,这语调让人觉得就是任她差遣他也心甘情愿。
他去楼下拿了碘酒和创可贴来,捏着她的手给她消毒,头低着,安颐看见他乌黑的头发根根分明地立着,他的头发比最初的板寸长了不少,她问道:“赞云,你干嘛要把头发剪得这么短?”
赞云头都没抬,问她:“不好看吗?”
“也没有不好看,头发长一点也挺好看的。”
“到底是长的好看还是短的?”
棉签在安颐的手指上来来回回地擦拭,他收着劲,那力道像鸡毛拂过,她痒得恨不得蜷缩起身体,他的脑袋在她眼前晃,她生出冲动想去撸撸他的头发,感受它们扎着她手心的感觉,她忍着。
她有点分神,对于他的疑问,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看你自己喜欢,每个人审美不一样。”
“那你的审美呢?”
“长的吧,更文明一些。”她没说出口,短头发的他更像丛林里的兽类。
“长的?你到底有没有准话?说不喜欢……”他说了一半突然闭了嘴,不说了。
“我说不喜欢什么了?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长头发吧?”
“你再想想?一天一个主意。”
赞云贴了两个创可贴在她两个手指上,交代她别碰水。
“要给钱吗?”安颐看着他幽幽地问,是故意戳他的,他知道。
赞云觉得自己喉咙干,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学会了这些手段,统统用在他身上了,他觉得自己跟一团面似的,被正着揉反着搓,在她手里任她捏扁搓圆,骨头都被抽掉了。
“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你说了算。”他花了点力气让自己还整个站她面前,还能好好说出话来,他的眼睛盯着她不放,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说出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安颐觉得自己身上过了一道电一样,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听见远处有尖厉的狗叫声。
“你想让我给吗?”她问,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卡了一口痰一样。
赞云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几乎蹦出火星子来,有几个瞬间,安颐觉得他几乎要伸出手把她拽过去了。
“我说了随你,”他舔了一下嘴角,安颐的目光放到他的嘴唇上,他有一张唇线明显,色泽丰润的嘴,看起来很柔软,让人很想亲近。
“你无所谓,是吗?”安颐把目光从他脸上调开,想起那天晚上在路上,他把她推开的事,心里高涨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