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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海贼王:这里是南洋,不是秦淮河(第1/2页)
旧港,渤林邦国。
三艘悬挂日月旗的福船被铁索锁在码头,船下跪着一百七十六名大明船工。
他们的手腕被铁链磨烂,脚下泥水混着血。三艘官船原有六百名水手,十一人逃出生天,其余人大半死在接舷战和海中,还有数十人被黑礁湾各寨扣走。
船舱里的丝绸、瓷器、官银,被一箱箱抬下甲板,堆在旧港的聚义厅前。
银锭上,“大明皇家银行”六个字,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陈祖义披着不知道哪里抢来的黄绸蟒袍,踩着石阶,站在最上方。
“大明皇家银行。”陈祖义捡起一枚官银,掂了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大明的手都伸到南洋来了。”
阶下海盗哄笑,有人盯着银子,有人盯着福船。
更多人的目光,则落在那一百七十六名船工身上。
这些人会修船,会辨风向,会操大明福船。
这比银子更值钱。
“大哥!”
二当家赵老黑快步走来,他原是广东沿海渔民,跟着陈祖义二十余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库房里已清点出四十万两货物。其余货还在三艘福船舱底,有一批被黑礁湾的人先运走了。”
“福船底子极好。只要拆掉舱板,再加炮座,三艘船都能改成炮船。”
陈祖义点点头,迈步走进聚义厅,厅内挂着一幅字,墨迹张狂,笔锋带煞。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陈祖义最喜欢的一首诗。
早年间,他也读过书。年少的他以为,凭自己十年寒窗,便能从科举场上杀进朝堂。后来才知道,人脉、门路、银子,样样都比文章有用。
直至元末,天下倾覆。他跟过红巾军,也聚过数百亡命徒,想着考不进大都那就打进去。
可惜,他没有朱元璋的命,也没有陈友谅的本钱。洪武元年,明军席卷天下,他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抢了一条破船,举家逃亡南洋。
二十多年过去。大明的读书人还在科举场上死磕,他陈祖义却在南洋当起了海贼王。
渤林邦国,数万海盗,千艘战船。满剌加、占城、爪哇,连各国的王族见了他都要低头。
“大哥。”赵老黑压低声音,“大明这次走的是官船,还挂着皇家银行的旗。”
“船可以扣,货可以留,人也能留。可事情不能做绝。”
陈祖义抬起眼,“你想说什么?”
赵老黑咬牙道:“先扣住最懂操船的船工,其余人和一部分货物,可以交给占城商人送回去。”
“再递一封请罪书。先拖住郑和两个月,等各寨炮位、火船和粮草全部收进旧港,再和他们算账。”
陈祖义眼神阴沉,“你怕了?”
赵老黑咬着牙:“我怕什么?我怕的是咱们兄弟辛苦二十年攒下的家业,毁在一时痛快上。”
陈祖义冷哼一声,“请罪书?朱元璋封海禁商,把咱们这些出海讨生活的人当贼防。现在他倒好,自己搞个什么皇家银行,把手伸到南洋来抢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海贼王:这里是南洋,不是秦淮河(第2/2页)
陈祖义指着外面的大海。
“这里是南洋!不是秦淮河!应天府的圣旨,过不了琼州海峡。大明水师的那些破船,怕是连交趾都开不到!”
赵老黑沉默了。
陈祖义转身,看向跪在外面的船工,冷声道:“懂造船、识航线的,押入旧港船坞。其余人送去黑礁湾和红树林河口,搬军械,修栅栏,做最重的活。”
“谁敢逃,全队连坐。”
赵老黑心头发沉,可他知道,陈祖义已经下了决心。
“大哥,”一个瘦小汉子快步入内。他双手托着油纸密信,额头满是冷汗,“广州暗桩送来的急报。”
陈祖义拆开火漆,信上字不多:泉州港调兵,远洋卫增兵,郑和挂帅。四十八艘福船,二十六艘护航快船,十日后出海。
陈祖义的手停在半空,聚义厅里,骤然安静。
瘦小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大哥,暗桩还探到,郑和会经占城外海补水。太仓、松江另有补给船队,正在集结。”
“大明这次……像是来真的。”
陈祖义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苗吞掉纸角。
“郑和......”他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多了一丝阴沉,“他带了多少炮?”
“明面上有长身舰炮一百二十门,其余火器还没探清。”
“兵力呢?”
“六千远洋卫。”
陈祖义笑了,“六千人,一百多门长炮?!”
他走到海图前,看向旧港外的水道,沉吟道:“看来郑和带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舰队啊......可他想进旧港,便绕不开黑礁湾,也绕不开潮水。”
瘦小汉子低头不语。
陈祖义抬手点在海图上,“你说,旧港有多少能战的人?”
“各寨精锐一万八千余。附属船队、受胁船户和临时招来的土人,加起来能凑五万。”
“船呢?”
“大小船一千三百余艘。能上阵的战船,三百六十艘。”
陈祖义转过身,“那还怂什么?”
瘦小汉子低下头,嘟囔道:“可大明的炮……”
“炮?”陈祖义冷笑,“海上不是陆地。炮再多,也要打得到人。”
他手指点了点在旧港外的狭长水道。
“这里是黑礁湾。两侧暗礁密布,大船进不来。这里是红树林河口,潮水一退,船底便会搁浅。”
“传令。”陈祖义声音一沉,“黑礁湾沉三艘旧船,封住大船能走的主航道。”
“红树林河口布置火船。各寨把能用的炮、箭、火油,全送进旧港。再挑两百个熟水性的,带着小船埋进暗礁区。”
“郑和敢进来,先让他的福船搁在礁上。”
赵老黑目光微动,这才是他熟悉的陈祖义。
疯,但绝不蠢。
赵老黑刚要领命,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一名守卫冲进厅内,单膝跪地:“大哥,爪哇国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