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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不合规矩
萧祁晏闻言，心神一震，心口突突直跳。
阵阵刺痛下，眼前一片昏黑，头晕得厉害，胸口也干起了恶心感。
苏惜惜听他呼吸一乱，怕他心脏出问题，立刻起身抬手帮他揉了揉心口，“萧哥哥，你别急，慢慢呼吸。”
好一会儿，手心下的急跳才渐渐趋于平缓。
苏惜惜顺手拿了一个抱枕垫在他身后：“萧哥哥，我对你，不是同情，是男女之情。”
她不等萧祁晏说话，就直接挑明心意。
萧祁晏额上浮现一层冷汗，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苏惜惜说对他是男女之情。
他心底自嘲笑了笑。
若是她真对自己是男女之情，为何三年前未中蛊之前不说？
如今这般说，不过是同情他一个命不久矣的废人。
苏惜惜敏锐地察觉到萧祁晏情绪不对。
她咬了咬唇瓣，轻柔地给他按摩心口，却不敢再逼他。
这三年她做了太多错事，连爹娘都不敢相信她。
萧哥哥不愿意相信她，是人之常情。
但她不会放弃。
她会用行动向萧哥哥证明，这次她绝对是真心。
“我没事了，你走吧。”萧祁晏缓过这阵不适，睁开眼，心头莫名有股怒气。
苏惜惜不敢和他争辩，只是这人如今身子算是废了。
从寺中回来就没吃下东西，药也不喝。
这样下去，健康之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这副身子。
苏惜惜取出潇湘竹针：“萧哥哥，人的五脏是相通的，你心脉受损，常年服药脾胃也受损。”
“我给你扎几针，等会你舒服点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萧祁晏看着她充耳不闻的样子，只觉极为刺眼。
他胸口的怒意，一下子爆发出来，勉力抬手拍开苏惜惜的手。
却不想，手上根本没有力气，还未碰到苏惜惜手中竹针，就跌落下来。
恰巧碰到矮桌上的药汁。
带翻了碗。
苏惜惜下意识伸手去扶碗。
只是汤药被打翻。
碗口向下。
冒着热气的汤药，就这样洒在苏惜惜内侧手腕上。
她白皙如雪的手腕肌肤，瞬间泛起成片的红，好似被晚霞染透的云锦。
疼痛袭来，苏惜惜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稳稳扶住碗。
确定没有一滴药汁洒在萧祁晏身上，才松了口气，轻声道：“萧哥哥，药已经凉了，只是看着有些恐怖，但实际一点儿也不疼。”
萧祁晏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般变故。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口传来熟悉的绞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疼得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感。
这么烫的汤药洒在手腕上，很疼！
他看着苏惜惜微微红肿的手腕，眼底翻涌着自嘲与愧疚。
这副破败的身子，果然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苏惜惜看着他苍白的面色，轻叹一声放下竹针，水袖顺势滑落，遮挡住手腕：“萧哥哥，我已经查到了解蛊毒的药在哪。”
“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解了你的蛊毒。”
萧祁晏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心跳得很快。
呼吸也一声急过一声。
苏惜惜连忙拿起竹针，扎入他心口大穴，“我真的没事，萧哥哥不要着急。”
萧祁晏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抬手搭在苏惜惜手上，声音虚软带着轻喘：
“我看看……”
苏惜惜趁机讲条件：“那一会萧哥哥要乖乖吃饭喝药。”
萧祁晏薄唇紧抿。
苏惜惜扯着他的衣袖，撒娇：“萧哥哥，疼……”
她吴侬软语般的一声疼，惹得萧祁晏心软了下来。
他费力地探了探身子：“我看看……”
苏惜惜不敢再逗他，连忙拉开衣袖。
没了衣袖遮掩，那处被烫红的地方比刚才更加明显。
没起泡。
但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显得特别骇人。
萧祁晏呼吸一紧，清润沙哑的声音中染上急切：“药呢？”
苏惜惜担心他情绪波动，引发心悸，弯腰从矮桌下拿出一瓶药。
淡紫的瓷瓶。
是苏惜惜惯用的。
装外伤药。
萧祁晏：“？？？”
她什么时候在他的寝殿放的药？
苏惜惜蹲坐在榻边，拧开瓶盖。
淡淡的清香蔓延开，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苦涩药味，竟添了几分说不出旖旎缱绻。
苏惜惜拉过萧祁晏无力的手指，仰头眨眼看他：“萧哥哥，借根手指。”
她声音轻软，好似裹了糖蜜。
萧祁晏指尖微动。
随即，他自嘲一笑：“我没力气，你自己……”
话未说完，指腹就碰到了冰凉的药膏，
透明的药膏，沾在指腹上。
下一刻，苏惜惜拉着他的手指，缓缓移向自己泛红的手腕。
萧祁晏的指尖贴上她灼热的肌肤时，两人身子齐齐一僵。
苏惜惜长睫轻轻颤动两下，握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伤处。
药膏在体温下化开，丝丝缕缕凉意好似细小电流般，透过指腹肌肤，钻入萧祁晏心间。
羽毛拂过般的酥麻，盖过了心疾带来的疼痛。
萧祁晏心跳加快，身子一僵，耳尖泛起一抹绯红。
苏惜惜呼吸有些发紧。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萧祁晏指腹的温度，明明很凉。
她却觉得烫得她呼吸都有些紧。
萧祁晏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
肌肤的温热感，与药膏的微凉感在指尖交织，连空气都变得缱绻起来。
萧祁晏垂眸。
少女细白柔软的手，包裹着他细长的手指，好似一片软云包裹一片皓月。
药膏所过之处，在她手腕晕开水波般的浅淡光泽。
像是他在她手腕烙下的印记。
萧祁晏莫名有些心慌。
这种慌乱，比心疾发作更甚。
却没有一丝难受。
惜惜这般主动，是因为可怜他寿数不久，同情他缠绵病榻吗？
萧祁晏有些强压下心慌，想要抽回手。
却被苏惜惜紧紧拉住。
她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心口，像是无意，又像是不小心。
抬眼看向萧祁晏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恍若盛着万千星河。
却又泛着比炽阳更暖的暖意。
“萧哥哥的手比我稳些，涂得均匀还不会碰疼我。”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羽毛轻轻挠在萧祁晏心上。
他呼吸有些急，偏过头，“惜惜，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