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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远看得最通透,圈内这点暗流,许若溪的小动作,新旧人际的拉扯,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沈既明垂眸看向怀里安分乖巧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温阮的后腰,淡淡出声:“没事,已经好了。”
“真好了?”
林知远轻笑,“我可听说最近有人暗中带节奏,专门揪着前夫,旧追求者的事挑拨你心态。”
沈既明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跳梁小丑而已。”
挂了电话,屋内重归安静。
温阮抬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他都知道了?”
沈既明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轻叹:“圈内聪明人,从来都看得明白。”
唯独风波中心的他们,总要被细碎猜忌,反复拉扯心绪。
一句话落,温阮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
她一直活得坦荡利落,向来不屑理会圈子里这些弯弯绕绕的揣测与算计。在她看来,问心无愧便足够,旁人的流言,暗处的挑拨,终究都是虚的。
可此刻看着沈既明眼底压不住的沉郁,她才真切察觉,这些虚浮的口舌风波,终究还是实实在在伤到了他。
他在外永远是运筹从容,滴水不漏的模样,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铠甲,暴露骨子里的敏感,介意与不安。
温阮抬手,轻轻捧住他的侧脸,语气认真又温柔:“别想了,好不好?”
沈既明顺势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落了个轻吻,没应声,只是眼底的阴霾半点未散。
他可以大度,可以通透,可以不在意旁人眼光。
可唯独牵扯到她的一切,他做不到豁达。
深夜的平静没有维持多久,隔天一早,新的麻烦便猝不及防找上门。
温阮刚到公司,助理便脸色微妙地递来几张截图,声音压得很低:“温姐,今早圈内悄悄传疯了,有人整理了那天的照片合集。”
温阮垂眸看去,指尖微微一顿。
截图里的画面被刻意拼接剪辑,只留最容易引人遐想的片段。
一张是陆砚辞在楼下固执拦她,两人近距离对峙的画面,配文隐晦暗示旧情难断,前夫纠缠不断;
另一张是林卿尘递早餐的侧影,被刻意渲染成专属偏爱,贴心守候。
最恶毒的是配文,没有一句脏话,却字字诛心:
【一直被偏爱,一直有人守候,难怪心态永远从容淡定。】
短短一句话,彻底扭曲了所有真相。
没人提陆砚辞是死缠烂打,温阮全程冷漠避嫌;没人提林卿尘只是朋友寻常关心。
所有人只顺着预设好的剧情,默认温阮周旋在各色情愫之间,哪怕和沈既明同居相守,依旧断不清过往牵扯。
温阮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神色冷了下来。
她不怕别人议论她,可她受不了有人一次次拿这些烂事,刻意戳沈既明的痛处。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背后操盘的人,一定是许若溪。
她输了明面的舆论,便开始玩阴柔的攻心算计,不造谣,不抹黑,只靠拼接画面,引导舆论,一点点磨掉旁人的观感,更磨掉沈既明的安全感。
午休时分,陆砚辞再度找上门。
他这次没有在楼下僵持,直接托前台递了一份加急项目文件,人站在办公区门口,目光直直锁定温阮的位置,坦荡又偏执。
“项目紧急,必须你我对接,助理无权敲定。”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同事听得一清二楚。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温阮身上,好奇,揣测,看热闹,五味杂陈。
温阮脸色彻底冷透,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淡淡开口:“公事走流程,我不单独对接你。”
“温阮,你没必要躲我到这种地步。”陆砚辞往前走了两步,眼底带着偏执的不甘,“离婚是过去,工作是工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两人短暂的对峙,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场说不清的拉扯。
恰好这时,沈既明驱车过来接她吃饭,刚走到办公区门口,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门口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上前争执,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陆砚辞执着不肯退让的模样,看着周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看着那些落在温阮身上暧昧揣测的目光。
一瞬间,昨日所有压下去的介意,委屈,不安,尽数翻涌重来。
温阮看见他的那一刻,心头骤然一紧。
她立刻起身,撇开陆砚辞,快步朝着沈既明走去,下意识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强行过来纠缠——”
沈既明轻轻抬手,拦住了她所有的解释。
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
“我知道。”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吓人,“我从来都信你。”
“可温阮。”
他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带着压不住的酸涩,“你看,只要陆砚辞不愿意放手,只要这些过往还挂在你身上,旁人就永远有话可说。”
“许若溪不用动手,不用造谣。”
“只要他一次次上前纠缠,所有人就会默认你们余情未了。”
“我可以挡一次,两次,无数次。”
“可我挡不住别人心里的揣测,挡不住这些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拉扯。”
他隐忍了太久,温柔了太久,这一刻,终于藏不住心底积攒的疲惫与无力。
周遭的议论声还在隐隐传来,陆砚辞站在原地,死死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执拗不甘。
一场由旁人执念,暗处算计堆砌出来的矛盾,终究还是狠狠砸在了他们最安稳的感情里。
风平浪静,从来都是假象。
藏在温柔底下的猜忌与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撕开了一道清晰又刺眼的裂痕。
沈既明这番沉重的落地话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温阮没再开口解释,也没再软声安抚。她只是轻轻收回了方才急切上前的脚步,眉眼淡下去,一身惯有的清冷覆了满身。
她清清白白、步步避嫌,次次退让,可风波、揣测、隔阂依旧源源不断。久了,难免会生出一点疲惫与冷寂。
她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温柔淡了许多,只剩一片浅浅的疏离。
这副冷淡模样,比争执、比冷战,更让沈既明心慌。
他一瞬就乱了节奏,方才所有的隐忍酸涩、所有的情绪沉郁,尽数褪去。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风波,不是旁人纠缠,不是无尽揣测——他最怕温阮冷下来,最怕她对自己疏离。
沈既明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力道急切又克制,彻底放低了姿态。
“阮阮,不是你的问题。”
他语速微急,嗓音发哑,连忙补救,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
“我刚刚话重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半分都没有。”
“我讨厌的、介意的、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你。”
“是陆砚辞的死缠不放,是林卿尘的旧念残留,是许若溪阴毒的挑拨,是所有人没完没了的脑补揣测。”
他低头紧盯她的眼,语气柔软得近乎卑微:“别冷着我,好不好?我最怕你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