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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进化
快步走到通讯电台前，开机调整到汇报频道。许墨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道：「C—07呼叫指挥部，C—07呼叫指挥部，紧急情况补充汇报。」
「指挥部收到，C—07请讲。」对面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于今日清晨，在堡垒C—07观测区域内，确认观察到丧尸之间存在激烈互相攻击及吞噬行为，报告完毕。」
许墨说完，仔细倾听着对面的反应。他预想中，这种涉及丧尸本质行为模式重大变化的情报，应该会引起指挥部的重视。
然而，电台那头只是短暂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依旧冷静的回覆：「指挥部收到，C一07。关于丧尸个体间竞争及变异体产生途径的观察报告已记录。请继续密切关注，重点记录变异体出现频率丶种类及可能触发条件，辛苦了。
对面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许墨的意料，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只是在记录一件早已预料之中的丶常规性的事务。
「C—07明白。」许墨回应道，心中却已了然。
看来，江城对此并非一无所知。联想到之前在阵地上，战斗结束后立刻动用无人机喷洒燃料，将阵地前堆积的丧尸尸体焚烧殆尽的行为，当时只觉得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或尸体堆积阻碍射界。现在看来，那焚烧的火焰，恐怕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尸体被其他丧尸吞噬，从而催生出更多的变异体。
「江城早就知道了————」许墨暗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主力后撤后，要建立这些观察哨。不仅仅是为了监视丧尸的数量和动向，更是为了近距离研究这种进化机制，评估其威胁等级和规律。
结束通话，许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只在废墟边缘若隐若现的敏捷型丧尸。它刚刚完成进化，似乎还在适应新的身体，动作带着一丝新生的兴奋和躁动，在断墙间快速腾挪。
「既然确认了，那就不留你。」许墨眼神一冷，他转身走到武器架旁，取下了那支保养良好的AWM狙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来到一个视野最佳的射击孔前，许墨小心地将AWM的修长枪管探出预留的孔洞架稳。
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眼睛凑到高倍瞄准镜前，十字分划稳稳地套住了那只正在一块混凝土板上弓身四顾的敏捷丧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堡垒内回荡。
瞄准镜中，那只敏捷丧尸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爆开。暗绿色的血液和灰白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它身后的残壁上。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一下，随即从混凝土板上栽落，重重地摔在下方的瓦砾堆中，不再动弹。
枪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引起了周围游荡丧尸的一阵骚动。它们茫然地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嗬声。
很快，一些丧尸被那具新鲜出炉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变异体尸体所吸引。它们蹒跚着围拢过去，开始俯下身，用腐烂的牙齿撕咬丶吞噬同类的血肉。
许墨通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其中一只体型相对壮硕些的普通丧尸，似乎抢占了最好的位置，吞噬了最多变异体的血肉。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异变陡生。
那只壮硕的丧尸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体表灰败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肌肉不自然地痉挛丶膨胀。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狂躁，猛地将身边一个正在争食的同伴撞开。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似乎在拉伸丶变形，关节结构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开始了！」许墨心中一紧，这是自己第一次亲眼看到丧尸进化。
然而，这种剧烈的异变显然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那只丧尸进化到一半，身体的变化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不稳定的迹象，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它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对能量的极度渴望和狂暴。
它猛地转过头，盯住了身旁另一个正在啃食尸体的普通丧尸。
「吼！」一声充满掠夺欲望的咆哮，它不再满足于已经冰冷的尸体，而是扑向了活着的「同类」。
那只被攻击的普通丧尸，在遭受攻击的瞬间，也本能地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试图反抗。但它的动作在已经开始半进化丶力量速度都远超从前的「同类」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咔嚓！」半进化丧尸尖长的爪子轻易地撕开了同伴的胸膛，埋头疯狂啃食起来。温热的内脏和血肉似乎提供了更直接的能量，它身体的异变速度再次加快。
一只丶两只丶三只————
在许墨的注视下，这只半进化的丧尸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尸群中疯狂捕杀着曾经的「同伴」。它专挑那些距离近丶反应慢的普通丧尸下手，每一次扑杀丶啃食，都让它的形态向着进化变异体更近一步。
许墨看的分明，它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有力，躯干收紧，肌肉线条呈现出流线型，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短短不到半小时，它至少捕杀丶吞噬了超过十只普通丧尸。
终于，当它将最后一只丧尸喉咙咬碎，贪婪地吸吮着血液后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
它完成了。
一只新的敏捷型变异丧尸诞生了，它抬起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宣告自身存在的丶充满戾气的长啸。
许墨的食指，原本一直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准备再次扣动。但等了片刻后，他却犹豫了。
杀了这一只，然后呢？
下面还有几十只普通丧尸，只要那只变异体的尸体还在，只要它们继续互相吞噬，谁能保证不会催生出第三只丶第四只敏捷丧尸？
甚至，万一催生出更麻烦的其他未知类型的变异体呢？
自己开枪击杀变异体，看似是消除了威胁。但从长远看，岂不是在不断地「帮助」下面的尸群「优胜劣汰」，用子弹为它们筛选出更强大的个体，并提供进化的「催化剂」？
「我杀了它，然后它的尸体催生出新的————我再杀，再催生————我岂不是成了帮它们进化的小丑？」许墨的眉头紧紧锁起，感到一阵荒谬和棘手。
问题的根源，似乎不在于已经进化完成的个体，而在于丧尸之间这种残酷的进化机制。
想要从根本上暂时遏制这种进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彻底销毁变异丧尸的尸体，让它们无物可吞。
然而，在这孤悬于外的堡垒之中，许墨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能够远程销毁那具尸体。
似乎，只剩下一个无奈的选择——置之不理。
「怪不得说观察，记录才是我的主要任务。」许墨缓缓松开了握着AWM的手，将狙击枪从射击孔收了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只新生丶正在适应力量的敏捷丧尸，以及那具仍在被少数几只不敢靠近的普通丧尸凯觎的残缺尸体。
许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关注外面那片血腥而残酷的「养蛊」现场，而是转身将AWM仔细放回枪架。
将枪放好，许墨走到观察室中央的空地上，缓缓摆开《十三太保横练》的起手式。
外界的纷扰，丧尸的进化，官方的深意————这一切，暂时都与他无关。
确定了自己的定位仅仅是一名「观察者」后，许墨在堡垒内的生活迅速变得规律起来，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稳定。
他不再将精力浪费在狙杀那些普通甚至变异的丧尸上，每日早晚都雷打不动的呼吸吐纳，捕捉那一丝丝的朝阳紫气，温养精神。之后，便是漫长而艰苦的修炼。
牛皮境通往铁骨境的修炼，不仅仅是气血的壮大，更是对肉身更深层次的打磨，坚固的堡垒成了抗击打训练最好的撞击对象。
除了抗击打训练，许墨也没有放下冷兵器的练习。开山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劈丶
砍丶撩丶刺，在有限的空间里反覆锤炼肌肉记忆。许墨知道，热武器终有弹药耗尽或不便使用的时候，一副强大的肉身和一手娴熟的冷兵器技巧，才是最后的依仗。
锻炼的间隙，许墨会打开收音机，调到江城官方频道。广播内容多是些鼓舞人心的口号丶内部管理条例的微调以及一些基础生存知识的重复播报。他并非真的关心这些内容，而是让这来自人类文明堡垒的声音，驱散一些堡垒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孤寂。
有时，许墨也会试图搜索其他频率，但大多是一片杂乱的电流噪音，或是某些早已无人回应的求救信号。
每当脑海中那48小时的倒计时归零，便成了许墨单调生活中一抹难得的「色彩」和期待。许墨会根据心情和需求，选择堡垒内不同的门进行开启，进行一次为期60秒的异世界探索。
卧室的高级防盗门通常通往一些安保等级较高的地方，如精密仪器仓库丶甚至有一次许墨打开发现是一家顶级珠宝店的保险库。虽然这些东西在末世大多华而不实，但至少证明了这个「」的能力上限可能很高。
仓库和设备间的普通门则多通往一些办公场所丶普通民居甚至超市的后仓。这些地方能找到一些实用的生活物资，如未开封的罐头丶瓶装水丶工具等，补充了他的日常消耗。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则让许墨颇有些无语，迄今为止，他推开的每一扇玻璃门，后面无一例外都是各种各样的厕所或浴室————从豪华酒店的按摩浴缸到公共厕所的隔间，仿佛这个类型的门被某种规则锁定在了「卫浴」这个分类里。
除了偶尔能找到些未拆封的卫生纸或清洁剂，几乎一无所获。
因为没有什么目标性，所以许墨最近的探索大多只是走个过程。他知道，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精神压力的释放和对未知的好奇心满足。
通过这些天的持续观察，许墨也记录下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堡垒前方那片废墟中的丧尸数量，并非无限增长。它们会累积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数量，大概两三百只左右，然后就会在深夜某一个时间段骤然减少一大半。也不知道是去了工业区的外围，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随着这些丧失消失，接着又从废墟深处，如同泉眼冒水般，重新补充上新的丧尸，开始新一轮的累积。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怪物刷新点。」许墨在日志本上写下这个比喻，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但这却是最直观的描述，他将这个周期性波动的观察数据详细汇报了上去。
电台那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回覆：「指挥部收到，C—07。数据已记录，请继续保持观察。」没有惊讶，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仿佛这一切都在官方的预料之中，或者说，尚在他们的容忍范围之内。
在游荡的尸群中，变异体的身影也越发常见。敏捷型丧尸和力量型丧尸最常见。他还看到过一次毒液型变异丧尸，那诡异的蓝绿色皮肤让许墨看到的它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次许墨没有放手不管，而是在发现后迅速将其解决。这家伙的危害比普通的敏捷型丧尸大多了，击杀它换成一个普通的敏捷型丧户并无不可。
而且神奇的是，许墨发现其他丧尸竟然不吞噬毒液丧尸的尸体，这让他有了新的认识。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规律观察丶艰苦修炼和短暂探索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许墨在这座编号C—07的孤塔之中，已经度过了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