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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兴奋的嘶吼声在雾海边缘炸响，如同九霄惊雷劈碎沉寂，裹挟着难以按捺的激动与贪婪，瞬间点燃了数万修士的情绪。那声音里裹着一品金仙的威压，虽非顶尖，却像一粒火星掉进堆满干柴的混沌虚空，“轰”地燃起熊熊烈焰——
“哈哈哈……来了！终于要开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功夫！”
“这趟若能寻到半块不朽道骨，本座便能顺利突破，证道不朽！
......
附和声如潮水般涌起，数以万计的半步不朽、十万计的九品真仙气息同时躁动，连数百尊不朽金仙的神念都泛起炽热的涟漪，仿佛要将雾海烧穿。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雾海深处，或急切，或警惕，或贪婪……密密麻麻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锁着护墓仙阵灵光渐弱的方向，只等那层屏障彻底松动的瞬间，便要如饿狼般扑上去撕咬。
紧接着，在万众屏息的注视下，滚滚死亡绝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浓如墨汁的雾气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渐渐变得稀薄透明，裹挟的腐朽与死寂之气如退潮般飞速消散，露出雾海底下若隐若现的混沌气流，气流中还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白骨碎片，那是历代闯入者的遗骸。
而那股曾让苏墨都脊背发凉的恐怖伟力，此刻如开闸的洪流般一泻千里，摧枯拉朽地削弱着，连带着护墓仙阵的光泽都黯淡了三分，阵纹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如同风中残烛。
短短不到百年，雾海已从伸手不见五指变得能隐约望见深处轮廓。那座连六品金仙都不敢擅闯的护墓仙阵，如今威力十不存一，仅能对二品金仙造成致命威胁，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阵纹上的金光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墨迹，一点点褪去，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走！”
一声低喝从雾海外围传来，如同发令枪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品金仙们终于不再蛰伏，纷纷从藏匿之地显露出身形。
为首的是一尊身着火焰神袍，周身都被无尽神炎所笼罩的红脸老者，三品巅峰威压如渊似狱，每一步踏出都让混沌震颤，他大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两位二品、五位一品金仙以及几百上千位半步金仙、九品真仙立刻化作流光，紧随其后往死亡绝雾深处冲去，神炎过处，残余的死亡雾气瞬间蒸腾成虚无。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余一众三品金仙也动了。有的御使着狰狞的兽形仙器，麒麟、玄龟、大鹏虚影在雾中咆哮，撕裂雾气开路；有的施展瞬移神通，一步踏出便是上万宙年，身影在雾中闪烁不定，快得只剩残影；还有的则聚集在一起，结成攻守兼备的战阵，阵纹亮起如巨盾，将周遭的混沌乱流与残余阵法之力尽数挡下，稳步推进。
他们身后，各自的势力人马如潮水般涌动，二品金仙带队，一品金仙压阵，半步不朽、九品真仙则像蜂群般紧随其后，密密麻麻地涌入雾海，掀起一阵狂乱的气流，连空间都被挤得微微扭曲。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死亡绝雾变得热闹非凡。各色仙光在雾中穿梭，法宝碰撞的轰鸣、修士的喝骂、偶尔爆发的小规模冲突声响成一片，仿佛整个混沌都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搅动，连护墓仙阵的残光都被这股洪流冲击得剧烈摇晃。
......
青龙仙舟，青龙仙殿。
混沌沉木的殿柱上，鸿蒙符文依旧流转，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收敛的沉静。
苏墨端坐于阴阳道台之上，目光透过龙首那双半阖的青瞳，将雾海中的乱象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些三品金仙如领头狮般冲在最前，身后的人马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眸底却无半分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并未急于动身。
指尖轻轻敲击着道台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黑白二气随着苏墨的动作微微荡开，如涟漪般扩散，又迅速归于平静，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
“一品圆满……”
苏墨低声自语一声，似在玩味自己的修为境界。此刻若是贸然加入那群三品金仙的队伍，无异于在黑夜之中点燃一盏明灯，能够突破真仙证道不朽，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亿万仙人中难得一遇，一生奇遇不断，他的隐藏之法虽然玄妙，但也不敢说一定能够瞒过在场一众金仙之法眼。
一品金仙，拥有匹敌三品金仙之力，一旦传扬出去，指不定会引来什么老怪物的注意。
修为越高，越级而战越是困难。
起码，他截留下来的紫元金仙他们的神魂记忆之中，还不曾听闻有哪位不朽金仙，在不借助外力之下，能够越级挑战三品金仙。
......
转眼又是六十年过去。
死亡绝雾已稀薄如轻纱，原本能吞噬神念的死寂之气几乎消散殆尽，露出雾海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巨墓轮廓——青黑色的墓墙高耸入混沌，似要刺破混沌虚空，墙面上铭刻的符文早已斑驳，被岁月磨去了大半棱角，却仍有微弱的金光流转，昭示着昔日足以镇压万古的辉煌。墓顶隐在混沌之中，不知其高几许，只隐约能看到几座残破的石雕，似龙似凤，透着威严与苍凉。
而那护墓仙阵的力量，在六十年间再次削弱一个大层次。残存的阵法之力仅能勉强阻碍一品金仙的脚步，形成一些细微的空间褶皱与能量荆棘，对二品金仙而言，已如无物，只需稍一发力便能将其震碎，再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是时候了！”
一声长啸从雾海中段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二品金仙独有的浑厚威压。上百尊蛰伏已久的二品金仙再也忍耐不住，纷纷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显露出身形。他们或御使着流光溢彩的仙剑，剑鸣如龙吟；或乘坐着形态各异的仙舟，舟身铭刻着繁复的道纹；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浪涛般扩散开来，压得周遭的一品金仙纷纷避让，不敢与其争锋。
“出发！”
不知是谁先动了身，化作一道紫电冲向前方，紧接着，上百道璀璨的仙光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瞬间划破稀薄的雾海，齐齐朝着不朽仙墓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二品金仙入场了，一品金仙也快了，到时便是本座收割之时。”
青龙仙舟内，苏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在阴阳道台上轻轻一点，黑白二气再次翻涌，凝聚成太极图案，又迅速凝于掌心，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痕。他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狞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猎物的审视与即将得手的冷冽，像是一位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终于等到了最佳的出击时机。
为了不露出破绽，这两个衍纪来，他那一众灵虚幻身挑选的都是一品金仙身边九品真仙下手，对那些二品、三品带队队伍却是秋毫无犯。
......
时间在苏墨的期待中一年一年过去，混沌中无日月，唯有护墓仙阵的灵光日渐黯淡，如同倒计时的沙漏，标记着收割时刻的临近。很快，又是百年过去。
护墓仙阵的力量终于削弱到了最低谷，残存的符文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连一品金仙都能轻易撕裂。那些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重重禁制，此刻只需一道金仙威压便能抵抗震退，再也难以给他们造成致命危险。
“冲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炸药桶。苦苦等待两百六十年的一众一品金仙终于按捺不住，数以百计的身影同时从雾海各处冲出，各色仙光交织成一片光海，朝着不朽仙墓的方向猛扑而去。
他们有的独自为战，化作一道流光直插墓门；有的几大势力联手，结成临时同盟，彼此照应着往前冲；还有的则紧盯着前方二品金仙留下的轨迹，显然是想捡些漏网之鱼。一时间，原本已稍显空旷的雾海再次被仙光填满，比先前二品金仙入场时更加汹涌，宛若一场盛大的迁徙，朝着那座巨墓汇聚。
......
一年后。
“差不多了，本座也该进这不朽仙墓了。”眼看所有一品金仙带队进入不朽仙墓，苏墨轻声自语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
这几百位不朽金仙只要能够将他们给一网打尽，他晋升三品金仙那是十拿九稳之事，幸运的话，鸿蒙不朽金仙体说不准还能踏入四品之境。
到时，哪怕不动用灵虚幻身，单凭他本尊，力量都不会比六品金仙逊色太多。
内外双修，所需资源，十倍、百倍于单休一道不止，可一旦功成，那战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越是到后期，涨幅往往越是恐怖。
下一秒......
“嗷......”
一声清脆的龙吟骤然响彻雾海，不同于先前的雀跃，这声龙吟中带着几分蓄势待发的凌厉，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压过周边还在翻滚的死亡绝雾，让残存的雾气都为之凝滞。
紧接着，青龙仙舟化作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青芒，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破开稀薄的雾层，朝着不朽仙墓疾驰而去。龙首高昂，龙目青光爆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撞碎。
“饕餮盛宴，即将开场！”
......